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师父口吐鲜血，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曾指天发誓，日后一定要练成绝世武功，亲手杀了百毒鬼，为师父报仇雪恨。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才明白，人和人的天赋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生活的柴米油盐，早已磨平了他当年的棱角和热血。

    六品……那是他这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那种明知必死还要一往无前的傻事，放在十年前，他或许还会干。

    现在？

    算了吧。

    大不了每年上元节的时候，多给老头子烧点纸钱，多磕几个头，说声对不起也就是了。

    

    “这十二血徒行事极为隐秘，个个都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直到现在，朝廷都还没查清其中一半人的真实身份。”葛灿缓缓说道。

    魏大光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怕什么，十二血徒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咱们安南军的千军万马不成？等哪天查到了那百毒鬼的下落，咱们带兵把他围起来，乱刀砍死，不就给你师父报仇了？”

    “说得对！”葛灿勉强笑了笑。

    这就是军队和江湖最大的不同。

    江湖上打不过，那就是真的打不过，只能认栽。

    但在军队里，你个人再强也没用，总有比你更强的人，或者更多的人，来给你兜底。

    

    魏大光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小段大人要高升了，说是要调回京城，去工部当员外郎。”

    守备段誉要升官，陆安和葛灿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段誉来这临溪县当守备，本来就是来镀个金的，这事整个安成卫谁不知道？他最多在这里待两年，绝不会久留。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老段大人可是堂堂正三品的兵部侍郎，儿子就算是个草包，也能混个四品官当当。

    更何况段誉本身的武道天赋还相当不错。

    工部员外郎，也是正六品，和守备品级相同。

    但俗话说得好，京官天然比地方官高半头。

    所以说段誉这是高升，一点都不为过。

    曹参将没来云州之前，就是兵部的员外郎，后来他武道突破，又得了五皇子的赏识，这才外放到这里当了参将。

    大雍的武官，向来都是先升境界，再升官职。

    像段誉这样，先升官再慢慢补境界的，而且还能从武官转成文官的，无一例外，都是靠山硬到骨子里的。

    不然你递上去的转官文书，刚到吏部，就会被人扔出来。

    

    “宁头儿说，新守备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卢阳高氏的人。”魏大光又道。

    大雍朝，但凡能把地名冠在姓氏前面的，无一不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卢阳高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祖上曾出过内阁大学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势力极大。

    得，又是一个关系户。

    安成卫一共五个守备，曹修远手里两个，姜太白手里两个，剩下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安插关系户再合适不过了，这样也能平衡两方的势力。

    “听说还是今年的新科武进士，二甲出身。”

    武举和文举一样，考中者分为三甲。

    一甲三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四十人，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

    这位高守备能考中二甲武进士，本身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但话又说回来，一甲的武状元，也只能在京城谋个员外郎的闲职。

    一个二甲武进士，却能外放当手握兵权的守备，这里面要是没有高氏在背后使劲，鬼才信。

    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葛灿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高守备，性情怎么样，好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