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大光昨晚也在春燕楼喝酒，亲眼看到曹修远带着高真进去。

    今天一早醒来，就听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真看不出来啊，那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背地里居然这么狠。”

    葛灿和谭大年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特意打听过，这位高守备虽是卢阳高氏族人，却是庶出，在家族里一直不受待见。

    直到这次考中武进士，才被家族想起来，派到临溪县来历练。

    高氏家规森严，他之前恐怕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

    这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火气一朝爆发，果然可怕。

    但两人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新来的高守备，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好欺负。

    “更重要的是，”魏大光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他是跟着曹将军一起去的春燕楼。这小子一上来就抱上了曹修远的大腿，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安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双眼微微眯起。

    这位新任守备，第一天到任，不先去拜会顶头上司宁行舟，反而先去拜访曹修远，还跟着他去喝花酒。

    其立场如何，已经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他的出身——卢阳高氏，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卢阳高氏，是朝堂上玄党在地方上最大的支持者之一。

    高真作为高氏子弟，自然是根正苗红的玄党。

    大雍朝堂之上，向来是两党并立。

    一派是以国师与定远侯为首的玄党，笃信方术仙道，深得陛下信任。

    另一派则是以内阁首辅张大人为首的林党，多是科举出身的文官，把持着六部实权。

    除此之外，还有以袁总督为首的军方势力。

    但陛下对军方向来防范极严，严禁将领干预朝政，因此军方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限。

    玄林两党相互制衡，斗了几十年，互有胜负。

    很多人觉得，这朝堂党争远在京城，和远在南疆的安成卫没什么关系。

    那就大错特错了。

    安成卫参将曹修远，本就是五皇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而五皇子，正是玄党倾力支持的储君人选。

    说曹修远不是玄党，鬼才信。

    高氏是玄党的铁杆盟友，高垒来了安成卫，自然会第一时间投靠同为玄党的曹修远。

    如此一来，曹修远和姜太白在安成卫的势力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

    平衡一旦被打破，双方的争斗只会愈发激烈。

    到时候，安成卫的所有将士，都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之中。

    陆安想要独善其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这位高守备刚来第一天，就闹出了人命官司。

    和他一比，刚走的小段守备，简直就是纨绔子弟中的一股清流。

    段誉在临溪待了一年多，每天不是骑马打猎，就是在青楼喝茶听曲，从不插手卫所的任何事务，出手还大方得很，底下人跟着捞了不少好处。

    他原定七天前就该离任，结果被众人轮番挽留，硬生生多喝了五天的饯行酒，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着上了马车。

    正因为他不管事，所以从不得罪人，安成卫上下都念着他的好。

    可这位新来的高守备，从他第一天的所作所为来看，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魏大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最怕的就是这种刚出茅庐的愣头青，听说这位高守备是庶出，在高氏一直是边缘人，直到考中二甲武进士，才被族里的长辈正眼瞧上。这种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的上司，最难伺候。”

    说着，他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

    之前段誉在的时候，他手下那几个总旗，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滋润，每天喝喝茶、点个卯，就能混到俸禄。

    现在好了，也该轮到他们尝尝被折腾的滋味了。

    陆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