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投靠了自己，也改变不了他在曹修远心中的印象。

    按照律法，所有明光宗的眷属，都必须移交礼部处理。

    吕柏青的嫡女名声在外，若是被礼部的官员看到高垒私自带走她，说不定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礼部那些人，可不会给他这个参将面子。

    他只好策马来到高垒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高老弟，美人自然要独自享用才好，不如先派人走小路，把这位姑娘送回临溪县，免得被人看见，徒增事端。”

    高垒闻言，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还是曹哥想得周到。”

    说完，便叫过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带着女子先行离开。

    见此情景，曹修远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又劝道：“高老弟，我辈男儿当以功业为重，可不要太过沉迷于美色，耽误了前程。”

    “曹哥教训的是，小弟记住了。”

    高垒恭恭敬敬地应道，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

    可等曹修远策马走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亥时，月上中天。

    临溪县城最有名的醉仙楼，顶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

    高垒和庄东君隔桌对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好酒。

    “高兄，我还以为你会选在春燕楼，或者干脆去教坊司呢。”庄东君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或许是整个临溪县，唯一一个知道高垒真实身份的人。

    高垒这段时间的种种荒唐行径，他都看在眼里。

    高垒一改往日的纨绔模样，坐得笔直，神情淡然，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不过是为了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罢了。”

    “任务？”

    庄东君来了兴致。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高垒来安成卫当这个守备，绝不是为了镀金那么简单。

    高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蘸了蘸杯中酒，在光滑的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绿衣、桃夭……谭大年、陆安、宁行舟。”

    当看到“宁行舟”三个字时，庄东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份名单杂乱无章，前面十几个都是春燕楼的青楼女子，后面却突然出现了安成卫的军官和士兵。

    他双眼微微一眯，脑海中瞬间闪过前几日手下送来的一份报告。

    报告上列着的，正是这段时间在高垒手中惨死的女子名单。

    上面的名字，和高垒此刻写在桌上的，竟有大半重合。

    “好深的城府！”

    庄东君心中一惊。

    原来高垒之前的所有荒唐，都是装出来的。

    他假借好色之名，行杀人之实，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黑煞真人交代的任务。

    就连自己，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

    “宁行舟可是安成卫的守备，手握兵权，若是贸然对他动手，动静太大，恐怕不好收场。”庄东君沉吟着说道。

    高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庄老哥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刚入六品龙门的武夫，怎么可能是宁守备的对手。”

    “那高兄打算怎么办？”

    庄东君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高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杀不死，自然有人能杀。”

    “哦？”

    “曹修远是玄党，这一点庄老哥比我清楚，据我所知，姜太白和问仙楼的关系非同一般，如今问仙楼楼主已是钦天监监正，林党领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庄东君瞳孔一缩，缓缓吐出两个字：“党争。”

    高垒笑着点了点头。

    在官场之上，要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

    只要学会借势，利用两党之间的矛盾，死几个像宁行舟这样的“蝼蚁”，再正常不过了。

    庄东君心中诧异不已。

    他对高垒也算有些了解，听说他几年前才被黑煞真人收为弟子。

    在此之前，他只是卢阳高氏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从未涉足过江湖和官场。

    本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没想到心机竟如此深沉。

    “此子天生就是个吃这碗饭的。”

    庄东君在心里暗暗评价，嘴上却问道：“高老弟果然足智多谋，老哥佩服，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老祖为何要杀这些人？”

    高垒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虔诚。

    他看着庄东君，缓缓吐出两个字：“仙尊。”

    “仙尊？！”

    庄东君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高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