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放下茶壶，笑着开口：“傅大人这次来临溪，可是为了边境的妖乱？”

    傅诚摇了摇头，坦诚道：“陆大人也是安成卫的人，我便不瞒您了，我这次来，是为了贵营守备高垒失踪一案。”

    陆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此事关乎朝廷机密，陆某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巡守，不便知晓，傅大人不必多言。”

    “陆大人深明大义，傅某佩服。”

    傅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赞赏。

    这世上，能克制住窥探机密好奇心的人，实在太少了。

    他来安成卫不过半日，就已经见识了无数明里暗里打探案情的人。

    上至百户总旗，下至普通士兵，无不对高垒的事充满好奇。

    毕竟高垒若真的死了，安成卫守备的位置就空了出来，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

    傅诚虽然涉世不深，却心思通透。

    陆安这主动避嫌的举动，反倒让他对这个面容和善的老将军，生出了不少好感。

    陆安见状，顺势将话题转到了问仙楼和钦天监上。

    他恐怕是整个安成卫里，唯一一个对高垒案情毫无兴趣的人。

    毕竟人就是他杀的，尸体都化成泥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只要知道曹修远他们还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查，就足够了。

    比起案情，和傅诚聊钦天监的秘闻，显然要有价值得多。

    一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傅诚顿时放松了下来，话也多了不少。

    钦天监对外界之所以神秘，不过是因为里面的方士极少抛头露面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更何况如今问仙楼入主钦天监，早已从隐宗变成了天下闻名的显宗，更没什么好避讳的。

    两人就着一壶热茶，聊得十分投机。

    对傅诚来说只是寻常的日常，对陆安而言，却是难得的一手信息。

    他以前对钦天监的了解，都来自于道听途说和零散的古籍，如今有个正宗的钦天监官员愿意和他细说，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陆大人，其实钦天监远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玄乎。”傅诚放下已经空了大半的茶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我们和武者，本质上都是修炼真气，只是路数不同罢了。武者注重将真气炼化为杀伐之力，而我们方士，则更擅长以自身真气为引，勾动天地之力，效仿上古修真之士的手段而已。”

    说起上古修真之士，傅诚眼中满是神往之色。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仙庭未灭，九品修士便能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哪像现在，必须修炼到七品柳筋境，才能在体内养出第一缕真气。而且单靠自身修炼出来的真气，在数量上，根本无法与浩瀚的天地灵气相提并论。”

    陆安心头一动，看似随意地问道：“那傅大人，钦天监可有什么真正的长寿之法？”

    他特意强调了“长寿”，而非“长生”。

    毕竟这世上若真有长生不老之术，那大雍的皇帝早就只有一个了，哪里还会改朝换代。

    傅诚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没有，寿命自有天定，世间从无不老长生之法。”

    “哦？”陆安故作疑惑，“可江湖上流传着那么多养生功法，都说能延年益寿。”

    “那不过是凡夫俗子的误解罢了。”傅诚再次摇头，解释道，“钦天监历代前辈曾做过详尽考证。一个从不修炼武道的凡人，即便用最好的灵药滋补，练最上乘的养生功，最多也只能活一百二十岁，这，就是凡俗肉身的极限。”

    “我们武者能活得更久，并非因为功法，而是因为体内的真气，是真气逆转了生命的衰败，这才能增寿。”

    “可如今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单凭人身修炼，真气终究有限，即便是一品武尊，寿元极限也不过五百载。”

    “所以说，真正能延长寿命的，从来都不是功法本身，而是体内凝练的真气，功法只是修炼真气的途径罢了。”

    陆安听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钦天监，竟然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研究得如此透彻，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

    “五百载……便是寿元的极限吗？”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寻常武者，入柳筋可增寿五十年，跃龙门再增寿三十年。

    一个普通的龙门境武者，就能活到一百八十岁。

    而他修炼长椿功，如今不过六十二岁，至少还有一百多年的阳寿。

    这在常人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长寿了。

    可按照傅诚的说法，即便是修炼到一品，也只能活五百岁。

    而且越往后，增寿的效果越差。

    但陆安隐隐有种感觉，他的长椿长生功，似乎和别的功法都不一样。

    或许，它真的能打破那个所谓的寿元极限。

    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