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怎么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

    躲在不远处大树上的陆安，心里轻轻嘶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站在柴松亭面前说话的人，不是他。

    或者说，原本该是他的。

    自从从傅诚口中得知柴松亭似乎查到了关键线索后，陆安便夜夜守在刑部众人的住处附近，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柴松亭今夜偷偷溜出军营，一路进山，全程都在陆安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是忌惮柴松亭那比狗还灵的猪鼻子，他甚至能跟得更近一些。

    没办法，这个柴松亭实在是太邪门了。

    明明现场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竟然还是被他凭着嗅觉，硬生生找到了这里。

    这里，正是他当初斩杀高垒的地方。

    再让柴松亭查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恐怕真的能顺着线索摸到自己头上。

    陆安当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柴松亭虽然也是六品龙门境，但修炼的是最没用的猪形气形，战斗力在同阶里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杀他，对陆安来说易如反掌。

    陆安悄悄将已经出鞘半寸的藏锋刀，又缓缓推回了鞘中。

    既然有人抢先一步，那他正好乐得坐山观虎斗。

    

    树下，柴松亭浑身紧绷，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糟了！”

    柴松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查案查得太入神，竟然忘了自己只是个六品武者，根本不是什么五品高手。

    他终究只是个查案的文官，不是上阵杀敌的武将。

    其实他已经很谨慎了。

    出门前，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身后绝对没有人跟踪。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方竟然早就埋伏在了这里。

    这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就算曹修远和姜太白听见了，等他们赶到这里，自己也早就凉透了。

    下场只会和高垒一模一样，连尸体都找不到。

    “镇定，一定要镇定！”

    柴松亭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说明至少现在，还不想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与蒙面人对视。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之际，柴松亭忽然语出惊人：“你是卫国公府的人！”

    此话一出，躲在树上的陆安瞳孔骤然一缩。

    就连蒙面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轻笑一声，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巾。

    柴松亭下意识地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柴松亭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看来，卫国公是真的要杀我灭口了。”

    他当了一辈子刑官，太懂这些人的心思了。

    很多时候，杀人不是在见面的那一刻，而是在你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

    身份都暴露了，不杀你，难道留着你日后去告发吗？

    他刚才喊出那句话，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顺便震慑一下，根本没想真的看清对方的长相。

    “你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蒙面人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咧嘴一笑，“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死。”

    柴松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他见得多了。

    第一条永远是用来吓唬人的，重点都在第二条。

    他竖起耳朵，等着对方的下文。

    “第二条，”蒙面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去之后，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幽冥教头上，尽快结案。然后，把这颗药吃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乱说话，我保证，你不会死。”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漆黑如墨，只有拇指大小的药丸，递到了柴松亭面前。

    “果然如此。”

    柴松亭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根本没得选。

    只要对方不是让他通敌卖国，株连九族，别说是吃一颗毒药，就算是让他当场写认罪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是喜欢查案，是想知道真相。

    可现在真相已经摆在他面前了，至于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