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风雪平江渡  青蚨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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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雪落在他脸上,化在血里,淌成一道粉红色的水痕。

    “恩公,你打架还行啊。那一肩膀,准头不错。”

    “闭嘴。”

    钱四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又说:“恩公贵姓?”

    “姓陆。”

    “陆恩公,”钱四仰著头,声音瓮声瓮气的,“我钱四这条命——”

    “別说话。”

    陆维楨把钱四带回住处——济安堂后院的一间偏房。他在这家药铺做了三年帐房,东家姓冯,是个厚道人,把这间空房拨给他住,不收租钱。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桌上摆著油灯、砚台、几本旧书。墙角堆著几捆药材,空气里瀰漫著甘草和陈皮的微苦气味。

    他把钱四按在床上,从藤编药箱里取出剪子、棉布条和几个青瓷药瓶。剪开袖子,胳膊上一片青紫,肋下挨了两拳,呼吸时疼得齜牙。他用手按了按肋骨。

    “骨头没断。裂纹了。”

    他从药瓶里倒出几粒褐色药丸让钱四含著,又取另一只瓶,倒出粉末用温水调匀——三七粉活血化瘀,配少许当归和乳香止痛生肌。手上动作熟练。

    钱四含著药丸,嘴还不閒著。

    “恩公,你是大夫?”

    “不是。”

    “那你咋会这个?”

    陆维楨没答。他把药膏敷在钱四肋下,用棉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缠到一半,钱四忽然不说话了。

    陆维楨抬头。钱四的手摸向自己怀里,脸色变了。

    “怎么了?”

    钱四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不是摸出来的,是它自己掉出来的。他的棉袄內衬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刀尖划开的。

    掉出来的是一个信封。桑皮纸,没有封口。

    钱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想往怀里塞,但陆维楨已经看见了信封上的一行字。

    “呈魏爷亲启。”

    “魏爷?”陆维楨看著他,“魏容斋?”

    钱四不说话。他脸上的嬉笑一点都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子乱转,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陆维楨没有追问。他把最后一圈棉布条缠好,打了一个结,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替薛季昌的人做事。”

    身后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钱四说:“以前做过。跑腿,传话,盯人。后来他们嫌我嘴碎,把我踢了。”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有人在码头找到我,让我把这封信送到柳巷一个宅子里。给了我一钱银子跑腿费。”

    “你看了?”

    “我不识字。”钱四的声音闷闷的,“但我知道那是魏容斋的地方。薛老爷在平江府的生意,都是魏容斋在管。”

    陆维楨转过身。钱四已经把信递了过来,低著头,不敢看他。

    他接过信,抽出信纸。

    上面的字不多,一笔端正的馆阁体:

    “查济安堂帐房陆维楨,梅里镇人,年二十五,过目不忘。近日在看估衣街铺面,欲开药材行。此人经手周继宗、马文忠等人帐目,所知甚多。东家吩咐,试试他的深浅。”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圆圈,里面一点——薛季昌手下人惯用的標记。

    陆维楨把信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东家吩咐”四个字上,停住了。

    薛季昌在平江府的生意,由魏容斋打理。以魏容斋的身份,称呼薛季昌,该是“东翁”或者“薛爷”。但这封信上写的不是“东翁”,不是“薛爷”,是“东家”。

    写这封信的人,是魏容斋的手下。他口中的“东家”,是魏容斋的东家。

    不是薛季昌。是薛季昌上面的人。

    陆维楨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封信,你本来要送到魏容斋手里?”

    钱四点头。

    “现在信没了,你怎么交代?”

    钱四抬起头,眼睛红了。“我……”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冯掌柜站在门外。五十来岁,瘦长脸,留一撮山羊鬍,穿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陆,有人找你。”

    冯掌柜身后站著两个人。一个是熟面孔——铺子的房东孙老头,缩著脖子,不敢往里看。另一个是个精壮汉子,穿著黑色短打,腰间鼓鼓的,手拢在袖子里。

    那汉子朝屋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钱四脸上停了停,然后落在陆维楨身上。

    “陆先生,”他说,“魏爷让我带句话。你手里那封信,是他给钱四的。钱四不送,自然会有人送。但陆先生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魏爷想问一句——陆先生打算怎么办?”

    陆维楨把信递过去。

    那汉子没接。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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