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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地狱绘卷(4/8求订阅)

    为首一人,是个刀条脸、三角眼的汉子。

    他看也不看院子里形容枯稿的夫妇,径直走到堂屋那张积满灰尘的泥桌前,“啪”的一声,將一张盖著猩红官印的纸拍在桌上。

    那纸上的墨字仿佛要吃人:

    “秋征,粮八斗!速缴!”

    旁边一个歪戴帽子的官差,用毫无起伏的腔调补充道:

    “哎哎哎,都听清楚了啊,交粮了!

    八斗米的粮,官府的定数。

    有粮的交粮,没粮的拿等量的银子来换,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爹娘闻声,如同惊弓之鸟,慌忙从里屋奔了出来。

    但当他们看清堂屋里的情形和桌上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时,君恆嘴唇哆嗦著,了好半响,才带著最后的侥倖和乞求道:

    “官、官老爷是不是走错门了?这、这粮,年前不是刚交过一轮,按规矩,这还没到秋征的时候啊——.”

    “废什么话!”

    刀条脸官差猛地一瞪眼,三角眼里凶光毕露,抬脚就把地上一个破口的陶盆踢得“眶当”一声,碎片四溅。

    “规矩?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差一点,鞭子伺候,给我搜!”

    几名如狼似虎的官兵根本不再废话,直接粗暴地推开呆若木鸡的君恆和瑟瑟发抖的念心,像土匪一样在小小的茅屋里翻箱倒柜。

    破旧的木柜被拉开,里面的几件破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土炕上的草蓆被掀开,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得东倒西歪。

    很快,一个官兵在灶房墙角一个极其隱蔽的小墙洞里有了发现。

    他粗暴地用刀销砸开那层薄薄的泥封,从里面拖出一个小布袋。

    “头儿!有粮!”那官兵说,“藏得够深,看著这布袋鼓囊囊的,至少藏了一石!”

    刀条脸官差走过去,掂了掂那袋粮食的分量:

    “拿!八斗出来,一粒都不能少!”

    “不能拿!官老爷!不能拿啊!”

    君恆猛地扑了过去,死死抓住那个粮袋:

    “求求你们了,发发慈悲吧,这、这是家里最后一点活命粮了!

    娃子、娃子就指著这点东西熬过这个冬天啊!真不能拿啊!”

    他涕泪横流。

    “滚开!”

    一个身材粗壮的官兵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抢起刀鞘,狠狠砸在君恆的肩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君恆痛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跟跎,重重撞在土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刀条脸官差像是施捨般挥了挥手,对那个抢粮的官兵说:

    “行了,別跟这穷鬼耗了。拿够八斗,剩下的—·哼,老子也发发善心,留给你们吊命。再吵吵,这两斗也想要了!”

    官兵们扛著粮袋,像得胜的强盗一样扬长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和腰间官刀撞击腰带的眶唧声渐渐远去,却將四口之家撞得支离破碎。

    那天晚上,君恆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一动不动地蹲在空空如也的米缸前。

    昏暗的油灯將他佝僂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念心抱著被嚇坏了小女儿莫失,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单薄的衣襟里。

    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后来,在一个阴冷得的黎明,君恆出门了。

    出门前,他像著了魔。

    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疯狂地刮著自己手指缝里的泥垢,搓得指尖通红破皮,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他甚至留起刺骨的井水,一遍遍地浇过自己布满褶皱的脖颈,用力搓洗,皮肤被搓得发红髮烫临行前,他在门槛外默默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沉睡的两个孩子,最终只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儿子瘦弱的肩头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刻进孩子的骨头里。

    “莫问,莫失,”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在家要听娘的话,爹爹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踏入黄沙中。

    家,彻底空了。

    也是从那时起,年幼的君莫问学会了一个词一一饿孵。

    它是村口路边蜷缩著无法动弹的枯瘦人形;是野狗爭抢拖拽的模糊残骸;是空气里若有若无却怎么也驱散不掉的腐烂甜腥气。

    这日月翻转,天地失色,哪里还像是个人间?

    天,渐渐冷得刺骨。

    某日,君莫问跟著同样面黄肌瘦的阿娘,去附近一个稍大些的的镇子碰运气。

    他们穿过一片如同鬼域的荒废田地,

    在一个岔路口,君莫问的目光,被路边一个临时支起的简陋摊位吸引。

    那摊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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