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内，沈璃玉坐在帝王身侧暗自垂泪：“原来我身边的翠竹，也是长公主的人。”

    太后回去后本也没有睡下，所以在听说长公主杀了林婉儿后逃出了北苑行宫，也赶了过来。

    此刻听见沈璃玉这么说，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忏愧。

    她的女儿竟然在皇宫安插了这么多眼线，连贵妃宫中都未能幸免，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

    半夏回味过来，忍不住说：“怪不得娘娘生产那日，我们让翠竹去请皇上，翠竹回话说皇上不愿过来，还说陛下亲口所言：‘女人生孩子男人帮不上忙，他来也无用，等娘娘生完了，派人知会他一声是男是女便是。’”

    李瑄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贵妃生产那日，钟粹宫的确有人来请他，但他事先已与贵妃商量好，他会守在钟粹宫外，接应他们的孩子。

    所以对外的答复只是自己要处理政务，无暇去钟粹宫。

    没想到翠竹回去后竟添油加醋说了这么些难听话。

    贵妃生产之时，听了这些难听话心中该有多难受？

    可她竟忍到这时都不曾对外吐露半分委屈。

    李瑄握着沈璃玉柔弱无骨的手，眼中满是疼惜。

    沈璃玉面上柔弱伤怀，内心却毫无波动。

    若不是她对皇上并无半分情谊与期待，加之又提前与皇上通了气，那她生产那日，很可能会因为翠竹带回来的那些话伤心难过，心如死灰，以至于生产时出现危机。

    可翠竹低估了她，她对自己孩子的父亲并无任何情爱，不仅不会因为他的话伤心，也不会因为他这个人伤心。

    她唯一紧张的只有自己腹中的孩子。

    所以无论那日翠竹如何添油加醋，也不会让她生产时的情绪波动半分。

    反而还因为说出那番添油加醋的话，让沈璃玉一瞬间便明白了翠竹是长公主或者林婉儿安插在钟粹宫的卧底。

    于是便让晴云将她赶出了产房。

    后面沈璃玉也回味过来，自己在钟粹宫时为何会在膳食中吃到纸条。

    因为那日是翠竹去御膳房传的膳。

    只是翠竹隐藏得太好，她之前发现菊枝后还敲打了翠竹等其余几个宫婢，没想到翠竹还是一心为长公主卖命。

    此时，翠竹也被人押了过来。

    李瑄嗓音冷漠：“将人带出去，即刻杖杀！”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翠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但帝王面若寒冰，哪怕翠竹磕到头破血流，也激不起帝王一丝恻隐之心。

    她只得又是爬又是跪地挪到沈璃玉跟前，想拽沈璃玉的裙摆，可又在触碰到半夏的眼神，将手缩了回去。

    只跪在地上哀求道：“贵妃娘娘，奴婢也不想背叛您，但是奴婢的姐姐早些年跟着长公主殿下去了鲁州，长公主殿下拿奴婢姐姐的性命威胁奴婢，让奴婢为她做事，奴婢没有选择啊娘娘！”

    “求娘娘看在奴婢伺候您多日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翠竹满脸都是眼泪，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

    她的话，让屋内伺候的其他宫人心生同情。

    是啊！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何曾有过自己选择？

    自己的命被别人握在手里，自己家人的命也被别人握在手里，自己不过是这些贵人手中的刀，挥向谁，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

    沈璃玉看明白这一切，也知道翠竹想要打感情牌博取怜惜，但背主之人她是不会留的。

    于是沈璃玉说道：“你说你没有选择，你怎么会真的没有选择？若你当初把你的为难告诉本宫，本宫大可以安排人去鲁州一趟，救出你的姐姐。”

    “若本宫救不出，本宫也会把这件事禀明皇上，请皇上出手相助！”

    “说到底，无非是你更信长公主，不信本宫，也不信皇上罢了！”

    翠竹本以为自己一番哭诉，会让沈璃玉有所动容，没想到竟被沈璃玉三言两语打了回来。

    她呆愣愣地跪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争辩，只能干巴巴地抹眼泪。

    沈璃玉看了眼自己身侧的半夏，又道：“做奴才的，首先要认清楚谁才是自己的主子，谁才能护得住自己。”

    “不信任自己的主子，反倒信任外人，被别人要挟着替别人做事，难道真以为做了一件事，自己家人就会被放过？”

    翠竹抿着唇，答不上来。

    沈璃玉继续道：“不会！对方只会拿捏着你的把柄，变本加厉地要求你为她卖命！”

    “所以，但凡有点脑子，遇见难以抉择的事情，就该如实禀明自己的主子，才能保全自己！”

    沈璃玉这一番话，令在场的宫人恍然大悟。

    连太后也错愕地看了沈璃玉一眼，贵妃不仅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