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深，前去搜寻长公主行踪的侍卫依旧没能带回来新的消息。

    太后似乎已经认定了长公主没有生还的机会，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不肯用膳，也不肯休息，眼泪流干后就浑浑噩噩地坐在床榻上，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动作麻木，神情呆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沈璃玉小心伺候在旁边，见太后这样，她眼圈也染上了一层水雾，于是便寻了个借口，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树梢上的圆月。

    今日是十六，月亮似乎比昨夜还要更圆更亮。

    但行宫的人却无心驻足赏月，宫人们个个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

    因为仅仅一个晚上，穆贵人和前皇后便接连殒命，长公主也坠落悬崖下落不明。

    三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这让人如何不心情沉重？

    沈璃玉也觉得心口闷闷的。

    心狠害人的是她，心怀怜悯的也是她。

    人的情感总是错综复杂的。

    但出手加害长公主这件事，她并不后悔。

    唯一遗憾的也只是，长公主人坠入悬崖，她无法亲眼看见她的尸首。

    调整好心情后，沈璃玉再次踏入屋内。

    季来之与其他几位太医一直守在屋内。

    沈璃玉看了眼枯坐在床榻上的太后，同李瑄商议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样不吃不喝一直熬着也不是办法，至少，得让她先好好睡一觉，才不会熬坏身子。”

    李瑄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眉心，他也很想让母后休息，可母后怎么劝都不听。

    执着的要等着皇姐的消息。

    沈璃玉见状，问季来之：“可有让太后安歇的法子？”

    季来之道：“回娘娘，安神汤虽有平心静气、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太后如今忧思过度，硬撑着不肯睡，喝安神汤也是无用的。”

    “那便给安神汤里加些蒙汗药。”

    听了沈璃玉这话，季来之一愣，错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帝王。

    李瑄神情疲倦，道：“按贵妃的意思，去吧！”

    季来之得了吩咐，立刻抓药熬煮安神汤，没一会就端来一碗加了蒙汗药的安神汤。

    沈璃玉从季来之手中接过安神汤，见李瑄朝自己默许地点了点头，便端着安神汤走到太后床边。

    沈璃玉将汤药吹凉，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太后唇边：“太后娘娘，您喝些药，不然身子熬不住的。”

    太后仿佛没听见，仍木讷地望着门的方向，眼神空洞。

    沈璃玉只好耐着性子劝道：“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您担心长公主，但身体是自己的，您别折磨自己身体……”

    话音还未落下，太后忽地朝门外喊了一声：“嬿儿，嬿儿你回来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将沈璃玉手中的汤碗打翻在地。

    瓷器应声而裂，碎片飞溅。

    沈璃玉正坐在床边，飞溅的碎片划破她的手背，鲜红的血珠瞬间从她白皙的手背上涌了出来。

    这动静让太后猛地回过神，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碎掉的瓷碗，又看了看沈璃玉流着血的手，猛然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忙俯下身，问：“贵妃，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沈璃玉用绣帕按住手背上的伤口，连眉毛都没眨一下，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接着太后方才的话问道：“太后娘娘，您刚刚看见长公主了？”

    太后指着空荡荡的门框，哽咽道：“我刚刚看见嬿儿的魂魄飘回来了，她在和我挥手，她要和我道别，可我一站起来，她就消失不见了……”

    说到这，太后掩面痛哭。

    沈璃玉轻拍太后后背，柔声安抚道：“都说母子连心，长公主殿下还记着回来看太后娘娘您，证明她已经不怨您不恨您了，我想如果她此刻还能开口说话，一定会和太后娘娘您说一声对不起！”

    太后闻言，眼中的悲戚被期待取代，她抓着沈璃玉的手问：“你是说真的，她真的不恨哀家了？”

    沈璃玉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可她却似感觉不到一般，轻抚着太后的手背，用力地点了点头。

    其实太后最难过的，不仅是长公主的突然离世，而是她觉得长公主的死亡是她自己导致的。

    如天下的寻常母亲父母一般，每每孩子犯了错，比起责怪孩子，身为父母她们最先责怪是往往是自己。

    怪自己疏于管教、怪教育失败。

    而当孩子受了伤遇上了意外，她们又会自责自己的疏忽与粗心。

    将一切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所以长公主的罪行被揭发后，太后一直把长公主犯下的错误全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连同长公主的意外坠崖，她也觉得是自己错。

    太后觉得，若是她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