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轻蔑的目光。

    顾忱已经许久没有被人以这么轻慢的眼光打量过了，此刻新奇之余还觉得有些可笑：“我吗？我姓顾，没取大名，就叫顾九。”

    陈巡抚好像很感兴趣：“为何不给这么漂亮的姑娘取个大名？”

    顾忱无所谓地回道：“贱名好养活嘛，我爹娘是流民，其他人的孩子叫什么狗蛋，二驴的都有，我这名字算好的了。”

    “而且太复杂的字我也写不明白啊。”末了，顾忱又笑嘻嘻地补上一句，把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听你大哥说，你会些武功？哪里学的？”陈巡抚点点头，眼底的兴趣更甚。顾忱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顺着他的意道：“我是个杂家，早些年行情好的时候走过镖，和前辈们学了些走江湖的本事。”

    “原来如此。我府上正缺个懂武功的内侍，你意向如何？”陈巡抚兜了个大圈子，终于对顾忱抛出了橄榄枝。

    顾忱慌乱地把求助目光投向了身边不动如山的大当家：“这……大哥……我还有四弟……”

    大当家摇摇头：“跟陈大人去吧，我们这辈子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你遇上了。”

    “可是，赵二怎么办……”顾忱急得快哭了，在原地来回踱步，四周以她为中心开始溅射泥水，“我说好了，要和赵二在一起一辈子的……”

    泥水溅到了红色的官服下衣上，陈巡抚却没有出言制止，只是蹩着眉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点子。

    罢了，再忍忍。

    “你提到的这赵二是何许人也？”陈巡抚耐着性子问，“是你四弟吗？”

    这话显然不是问顾忱的，她也就识趣地没有回答。

    大当家略一欠身，恭恭敬敬地道：“是，四弟也武功了得。”

    赵桓似有所感地站在大堤尽头回身。

    顾忱也偏过头去，二人的视线遥遥相聚。

    眼下的场景是何等荒谬——夜半做工恰遇洪水，巡抚赶来本应安抚现场的百姓，却和另一边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相谈甚欢。

    悲哀。

    “叫他过来。”陈巡抚一锤定音。

    顾忱却迟迟没有动作：“这是……”

    她焦急地望向身旁不动如山的大当家，眼神里溢满了哀求之色。

    “我这三妹没见过世面，对陈大人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大当家先是冲双手垂于身后，于暴雨之中闲庭信步的陈巡抚赔了声不是，而后开始嘱咐顾忱。

    “原来是巡抚大人！刚才是我失言了，能为巡抚大人效劳是我等草民的三生之幸！”顾忱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眼睛里的希冀就像闪烁着的满天繁星，在一片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特别。

    “我这就过去寻他过来！”顾忱压根不等陈巡抚出言拒绝，几步跨越血水踩到了断桥头上，身轻如燕地越过沙袋。

    她还顺手牵走了桥柱上挂着的一盏灯笼，目标是在大堤尽头的赵桓。

    望着顾忱轻灵的背影，大当家语气里颇带着些骄傲自豪：“您放心，她的身世也清白，性格也单纯，给她吃饱饭什么都好说。”

    尽管才收编了二人一天，他们的性格大当家却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等人才，他们墨雨寨的庙太小容不下，借花献佛给陈巡抚自然是刚刚好，两全其美。

    “的确身手了得啊。”陈巡抚满意地点点头。

    这姑娘长得出人意料的漂亮，丝毫不像流民之女会有的容貌。

    唯一可惜的是有点蠢，不太识时务。

    和楚应举那夫人安木似的，一点点都不不识抬举。

    希望她别对那什么赵二死心塌地的。

    大堤尽头却不似岸边暗潮汹涌。

    明潮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客气地想要吞噬人命。

    人命关天，陈巡抚临时带出来的几个小官吏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吓得脸都发绿了。

    有一个甚至腿一软，险些滑到洪水里再也回不来了。

    赵桓无奈之下只能挺身而出了。

    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大场面，西南那边山体滑坡太多，十万大山里官员又管不了谁。

    他只好主持着一次又一次撤离，已经做得比本职的工作做得还要熟练——闲散王爷留京，多半也就是和其他败家子一样喝花酒找女人。

    他偏偏生得君子品格，做不来这些事。

    相比之下，赵涿居然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他至少会偷偷溜出去喝花酒给自己找点乐子当当纨绔。

    赵桓认了，他天生劳碌命吧。

    所以他将刀剑一齐背在身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抢过了已经吓得面如菜色的小官吏手中的灯。

    周围人不知他是何意，惊疑不定地望着赵桓。

    生死攸关，赵桓没工夫理会这些初出茅庐的家伙，沉着地指挥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