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大家都挺忙的。”

    赵桓拿着自己手里的这一叠草纸，没急着算，找个地儿盘腿席地而坐。

    这些单子的账目……他得看看他手里的这份是真账还是假账。

    是不是陈巡抚有意为之，给出来试探他的。

    涂抹不少，有点影响观感。硬着头皮看，一桩桩一件件，倒是都有依凭，是明面上用的，给官家看的“假账”。

    赵桓对着每项的小结和总的银子粗略一估计，下了结论。

    “没什么问题。”赵桓轻声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确定？”那人的脸上带着不信任，“这才多久，你敢打包票说没有任何出入吗？”

    “当然。”赵桓神色淡淡，“这份账本明面上用，想必之前已经有人进行过细致的核查，到我这儿只是最后一遍确认，有备无患吧。”

    “是行家。”那还在忙着做账的家伙递过来一本，“你先把这些东西填上去吧，格式不必我再多说？字写的清楚漂亮点，避免被人抓住把柄，然后二次返工。”

    赵桓打量了一下那泛黄的账本，接过离开。

    这边没有什么桌椅了，他得换个地儿，找点笔墨来用。

    赵桓也没急着翻开看，手里的账本肯定是明面上的，不是楚齐要的那本暗账。

    罢了，先做着吧。

    屋内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屋外的夏蝉吱吱哇哇地乱叫着。

    顾忱一条腿支着身子，一条腿搭在树干上，嘴里还叼着一片新鲜的叫不出名字的叶子。

    同牛马不同命。

    她哼着调儿，眼神死死地粘在门口。

    出了这么大事，别枝乡都慌乱着呢，这让她见着了真正的门可罗雀。

    此后的几天都是如此。

    赵桓所见的账本都是冰山一角，他处理完一本还有下一本，做的都是假账。真账本他也找不出来，也许压根不在这些人手里。

    顾忱和赵桓基本碰不上面。

    顾忱这两天收获也不大，就是当地的某某达官权贵来上门拜访，递了一堆帖子，顾忱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擅作主张地压下，只得记住了哪些家伙是和陈巡抚有来往的。万一陈巡抚有问题，她到时候都能查到。

    夜幕暗沉。

    吃了点辣到天灵盖的炒肉的顾忱猴子一般火急火燎地窜上了树，到上面喝两口夜风想缓缓。

    一树青叶摇曳的声音中混入了咔哒一声，极细微。

    顾忱赶紧把自己的手脚调整了个不那么舒服但便于行动的姿势，不出声地盯着门口。接着身后府邸里散出的星点光芒，她也见着了来人。

    她看不太清，不过一身夜行衣裹得死死的，像是小偷的经典装扮？

    顾忱冷着脸，浑身上下都绷得死紧。

    陈巡抚家里失窃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好好做一条“看门的狗”。

    看门的狗，唉。

    给别人看大门还怪累的，一天天也不能挪窝，人都快在别枝乡的梅雨季里长成有毒的菌子了。

    真的，都不用往西南去了，她自己身上很快就生菌子了。

    顾忱忽然有些想笑了，又生生地忍住了。

    别说，那人鬼头鬼脑地打点了门口的两个侍卫，轻车熟路地进了门。

    顾忱也不喝止，学着灵活的猴儿哧溜下了树，跟在那疑似小偷的家伙身后。

    小偷明显很了解这里的种种，一路上也不犹豫，直直地往里去。

    顾忱便也不出声，恶趣味地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绕过长长的回廊，迂回着到了里屋。

    这家伙来做什么的？

    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小偷闻声也是一愣：“四当家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的正是墨雨寨的四当家，赵桓本人。

    赵桓临危不乱：“私事。倒是你，来这里做甚？”

    赵桓抬头去望，那小偷身后只有一个轻灵的人影，狡黠地冲他眨着眼睛。

    赵桓当即会意，便巧妙地侧过身子挡住了不大的门，一幅“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想过去”的土匪架势。

    眼前的土匪他有印象，正是那个可怜的出头鸟阿旭。

    怎么，大当家要有新动作了吗？

    赵桓把门轻轻一拉，里面的人沉浸于自己的工作中，压根没人注意得到。

    他眼神中净是玩味：“犹犹豫豫的，这么见外干嘛，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说不得的。”

    阿旭心道不妙。

    鹿湖发水后，他们的兄弟林林总总折了大半，墨雨寨一片愁云惨淡。

    可是大当家没有提过叫三四当家回来。

    起初他自作聪明地以为是三四当家都殒命于这场洪水，尸骨无存，大当家觉着没什么意义就没再提。

    可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