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百多号人，虽然队伍松松散散武器参差不齐，人数却是护卫的十倍还多。

    两边同时停步中间隔着不到十米，这时炮声恰好落下去，街上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总督阁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老汤姆站在队伍最前面，燧发枪端在胸前。

    塞尔双手扶正歪掉的假发，下巴抬高：“干什么？我只是在收回借出去的东西而已。”

    “借出去的东西？”老汤姆笑了一声，“新查尔斯镇是我们跟郑先生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跟你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塞尔声音拔高了几分，“这片土地是英王陛下赏赐的，八业主委托我在这里代理事务，你说跟我没关系？”

    老汤姆没再掰扯法理，抬手往后一挥，身后十五支燧发枪齐齐抬起，枪口对准对面人群。

    “退回去。”老汤姆声音很稳，“你们这是作乱。真让哈特的人冲进来，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对面人群起了一阵骚动，塞尔见状往前跨了半步，扯着嗓子喊：“别听他的！我们这是起义！弗吉尼亚的伯克利总督已经跟我商量好了，他们只要圣溪的金矿，剩下的全是我们的！拿下查尔斯镇，镇上所有的财富人人有份！”

    这话像一把火点进干柴里，身后的人鼓动起来，举起手里的武器吆喝声连成一片，塞尔也掏出腰间的短铳，对准了老汤姆。

    两边枪口相对，在这个距离燧发枪几乎不会打偏，只要枪响前排的人谁也躲不开。

    北边又一声炮响，没人动也没人说话，气氛绷紧如弦。

    砰！一声枪响突兀响起，老汤姆胸口溅起一团血花，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塞尔傻眼了，本能一个后撤步躲到其他人后面。

    枪声就是信号，两边同时开火。

    街道上瞬间枪声大作，白色硝烟一下子漫开，护卫队十五支枪齐射，前排七八个叛乱者当场中弹倒下，惨叫声连成一片。

    但护卫队这边也有人不断中弹倒地，有人背靠墙站着打完一枪往旁边躲，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不过数息功夫，街上就没了枪声，十五个人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硝烟慢慢散了些，塞尔从一个壮汉身后钻出来，脸色惨白，后背沾了一层冷汗，方才铅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差一点就打中他。

    “谁开的枪？！”他扯着嗓子怒吼，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谁让你们先开枪的？！”

    人群分开，山姆从后面走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短铳，吹了一下枪口漫不经心道：“哎哟喂，我的总督大人，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去西门，接应哈特上尉的队伍进城。”

    塞尔猛地盯住他，眼睛都红了：“是你开的枪？”

    “不然呢？”山姆收起短铳弯起嘴角。

    “再对峙下去，等镇墙上的人反应过来，咱们谁都走不了，总督大人要是没事就赶紧带路吧。”

    “你给我记着！”塞尔咬着牙，手指指着他，“等拿下镇子，我一定让伯克利总督惩治你！”

    山姆没接话，偏头示意身边几个人：“把地上的枪都捡起来，咱们去西门！”

    几个拓荒者立刻蹲下身，把护卫队散落的燧发枪揣进自己怀里，塞尔狠狠瞪了山姆一眼，终究没再多说。

    他抹了一把脸，对着身后人群一挥手：“走！！去西边开门迎接王国正规军！”

    一百多号人哄应一声，跟着他往西边的镇墙冲去。风卷着硝烟吹过街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西边的镇门已经离他们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