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章 崖壁上的红衣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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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往更南退,始终跟我们隔着六七十步的样子,像一只在前面领着路。营长低低骂了句什么,一挥手,全队拉开距离大步撵了上去。我们穿过村南一片庄稼地,踩断了不知多少棵玉米秆子,脚底下噼啪响着,那声音也不远不近地吊着,慢慢引着我们进了村外一道山沟。

    那山沟窄得厉害,两边是几乎垂直的石壁,灰白色的石头摸上去滑溜溜的,上面长着稀稀拉拉的苔藓,人贴上去根本找不到着力点。中间一条土路勉强能并排走三四个人,脚下坑坑洼洼的,大大小小的碎石硌着胶鞋底。那哭声就停在这条窄路的尽头方向,不往前跑了,就在原地吊着,细细地往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高处俯视着我们。

    营长下令全队停止前进,让探照灯手把灯打上去。两盏军用探照灯唰地亮了,雪白的光柱撕开了前面的黑暗,把整条山沟照得跟白天一样。光柱顺着石壁往上扫,扫到地面往上十四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们都看见了。

    一个人贴在山壁上站着。红色的,从头到脚的红,那衣裳在探照灯底下反着一层亮亮的光,不是棉布的反光,也不是绸缎的,像是刷了一层什么东西,又薄又脆,风一吹就抖。头发是短的,齐耳的长度,黑黑的搭在脸两边。她背对着我们,后脑勺朝着整支部队的方向,脚跟踩着光秃秃的石壁,脚尖朝前,就那么稳稳地戳在垂直的岩面上。风从山谷穿过去,把那身红衣裳的下摆吹得微微摆了一下,轻飘飘的,像纸片被掀了掀角。

    她还在哭。

    我看见我旁边那个河南兵的枪管在抖,指头搁在扳机护圈外面,关节白得发青。营长站在队伍最前面,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沙沙的,压得很低:所有人听令,不准开枪,往后撤,先拉开距离。

    我们一步一步往后退,脚下碎石滚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那红衣裳的女人的哭声一点没变小,甚至还高了一些,像知道我们怕了。营长带队退出去二十多步,站住了,又下了一道令:举枪,对天鸣枪,准备。

    一百多支步枪同时举起来,枪口朝着黑沉沉的天空。营长喊了那个字——

    枪响的那一刹那,那个红衣裳的女人原地跳了起来。她贴着石壁往上弹,像一只被惊飞的鸟,脚尖在光秃秃的岩面上一点就起来了,整个人往上拔了好几米高。我们的枪声炸响在山谷里,当当当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枪响中,她又弹了一下,这一下更高了,直接跃过了山顶的那道线,一抹红色的背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山脊后面。探照灯手慌忙把光柱追上去,只照到空荡荡的山顶,灰白色的石头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了。

    枪声停了好一会儿,山谷里的回音还在嗡嗡地转。没人说话,只听见粗粗的喘气声。我旁边那个河南兵把枪放下了,蹲在地上拿袖子擦脸,不晓得是汗还是别的什么。营长下令清点人数、检查弹药,所有人原地待命,探照灯不许关,继续照着那片山顶。

    我们就那么守到了天亮。营长坐在一块石头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明灭着,映在他那张被山风吹黑了的脸上。他什么都看见了,可什么也没说。我们这些人也都看见了,可谁也没法用训练课上学过的任何一条知识解释那个东西——她凭什么能站在垂直的岩面上,凭什么一蹦就能越过十几米高的山顶,凭什么那身红衣裳在灯底下反光反得像张纸,凭什么她哭了那么久,嗓子不哑,气不断。

    天亮之后我们收队回村。那天开始她再也没哭过了。村子安静得跟换了个地方一样,鸡照常打鸣,狗照常在路边趴着,老百姓出来看我们的眼神不一样了,有送鸡蛋的,有送咸菜的,村干部握着营长的手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营长笑得很僵,嘴角提了一下就放下了,接鸡蛋的时候手指头顿了一下。

    我们又在村里住了四天。那四天夜里安安静静的,静得让人不习惯。第五天早晨拔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红砖墙、泥巴路、村东头那口老井上的辘轳在风里转了小半圈,吱呀响了一声。我旁边一个战友说了句,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那个红衣裳的在山顶上跳。另一个人立刻低声说别讲了。那两个声音很快就被队伍前头的脚步声盖过去了,可那句话一直跟着我走了很远。

    后来演习结束了,各回各的连队,那件事没人再正式提过。只在偶尔喝酒的时候,几个当天晚上在场的战友凑到一起会低声说几句——那红衣裳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不是个人,谁也说不上来。有人说可能是山里什么成了气候的精怪,有人说是什么肉灵芝化形了,还有人说东北老林子里有人参精穿衣裳的传说。然后话题就断了,没人往下接。各自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闷了。

    窗外是东北夏天黑得晚的天,蓝得发紫,山的影子重重叠叠地压在天边上。有一回我在营区值夜哨,半夜三点多起了风,风从远处的山脊上灌下来,呜呜地响着。我站在哨台上,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了,盯着那片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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