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亲眼所见的一切。

    他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进行了系统化的整理和交叉对比，一条一条地梳理背后的逻辑。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让他理智开始动摇的结论。

    那个结论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仪式所祈求的对象，或者说古代先民们千百年来在祭祀中幻想出来的那位掌管农耕、丰收、风调雨顺的神只，可能因为无数代人的持续信仰和祭祀，真的化虚为实了。

    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那就是与农耕、丰收、风雨这些概念有关的某个概念，已经成了一条真实存在的命途。

    一条有别于存护、巡猎、同谐乃至已经陨落的秩序命途之外的全新命途。

    这个结论让他靠在椅背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弹。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暖黄色光线的吊灯，目光有些失焦。

    理智告诉他这个结论太过疯狂，一个科研工作者不应该用一个更玄学的假设去解释另一个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但数据不会说谎。

    那一千六百多年来始终存在的祭祀传统和持续进行的祈祷活动，那几近覆盖了无数代人的集体意志。

    这些精神层面的力量经过长年累月的累积，已经将开秧门仪式这个初始的精神世界的寄托，推向了真实存在的层面。

    过了很久，他坐直了身体，重新戴上眼镜，关闭了论文页面，然后打开了另一个空白文档。

    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后，他开始打字，文章的开头是这样一行字：“关于桃源星农业异常现象的调查报告，兼论一条新命途存在的可能性。”

    他在键盘上敲下那行字时，窗外那颗黄竹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以下，天际泛出一线青白色的曙光。

    田野上那片近三米高的水稻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谷穗沉沉地垂着头，像是对这片大地的又一次丰收致以无声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