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跑。

    书架在她两侧飞速后退，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在她余光中连成一道道模糊的线条。

    她不知自己跑了多远，觉得书架没有尽头，身后的脚步也始终没有消失。

    她回头看了一眼。

    有个人影从书架后面走了过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朝她的方向移动。

    不是走过来。

    是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整个身体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不像人力所能及，手臂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像是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猝然停步，侧身，闪进一排书架之间的窄缝。

    那道人影从她身后掠过，带起一股冷风，吹得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刚才过去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那卷竹简上。

    虽然这里的环境变幻始料未及，但貌似她手中的竹简一直都在。

    灰袍男子说，可以问自己最想知道的，它越容易给出答案。

    她最想知道的。

    “我母亲还活着吗？”

    数息后，竹简字迹再次浮现：活着。

    眼眶微微发酸。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

    “她还在这座塔里？”

    竹简字迹再次重组，像水面被搅动后重新平静下来。

    “在。”

    “哪一层？”

    竹简很久才浮现新的字迹：“第七层。开阳。她停在了那里。”

    第七层。

    她能走到第七层，实力不弱。

    “她在第七层多久了？”

    “七年。她在第七层停了七年。”

    回答完这个问题，她手中的竹简忽然化作星点，从她手中消散。

    黑暗退却，刚才消失的灰袍男子重新出现。

    笑意盈盈看着她。

    “如何，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事吗？”

    “方才是你在戏耍我？”

    灰袍男子没有否认：“我知道很多事。但告诉你是另一回事。这座塔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是建塔的人定的。我只能让你走到那个答案面前，不能把答案递到你手里。”

    “既然问出你想要的答案，就该上去了。”

    他侧身，书架往后迅速一动，同时一条通向五层的石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