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八十三章 纹身  入夜,宠她入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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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保镖从底舱跑上来,刚冒头——两枪,枪枪命中。一个头部,一个心脏。两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砸出一连串闷响。

    甲板上安静了。

    恩恩翻上船到现在,不到四十秒。六个保镖,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夕阳把甲板染成了红的,分不清哪些是霞光,哪些是血。

    伊伊从左舷上来,消音手枪清掉了左舷的三个,加上驾驶室里的两个。

    她走在甲板上,枪口朝下,抬脚越过地上的尸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恩恩身边时,踢开一个倒下保镖脚边的枪——那支枪从船舷滑进海里,“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底舱还有两个。”伊伊说。

    “清掉。”恩恩把手枪插回腿侧的枪套,走到那个被她刺中喉咙的保镖身边,弯腰,握住刀柄往外一拔。她把刀刃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插回腰间。

    船舱深处,通往底舱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里面有人还在走动——还不知道甲板上发生了什么。

    伊伊端着冲锋枪走到门边,背靠着墙壁,对恩恩挑了挑眉。

    恩恩点头,手搭上门把手。在她周身,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是被晚霞染红的海面,是远处刚刚升起来的弯月。

    她猛地拉开门,伊伊闪身而入。

    枪声响起。只有一枪。

    然后是一声闷哼,重物撞到金属墙面的声音。接着,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伊伊从底舱探出头,她朝恩恩比了个手势。

    “清完。”

    恩恩把匕首彻底插回腰间,走进了船舱。

    底舱的铁门是从外面焊死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锁。透过门上那个小小的铁栏窗,她看见了挤成一团的女孩们。

    她们缩在角落里,被刚才一连串枪响吓得瑟瑟发抖,有几个人已经哭了但不敢出声,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一道一道的沟。

    锐目一扫,二十七个,一个不少。

    她看了一眼那把锁,抽出匕首,手起刀落,锁链应声而断。

    铁门打开了。空气对流,带进新鲜的、带着海盐味道的晚风。

    女孩们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们看见的不是察旺,不是面目可憎的蛇头,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站在门口,逆着暮色最后那一点红光,一身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在身后微微飘动。脸上沾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从嘴角划到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又不知什么时候被手背抹开——像一道冷冽的战纹。

    她的眼睛清冷,像深冬的潭水,但嘴角却弯了一个弧度。不是对敌人的嘲笑,是对她们的安抚。

    “你们自由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的底舱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侧过身,让出门口那片暮色和带着海盐味道的风。

    “外面有一艘快艇,上面有干净衣服,毯子,水。有人会带你们上船,送你们回去。”

    伊伊站在她身后,看着满甲板的尸体,再看看底舱里那些开始露出不敢置信希望的女孩们,最后看向恩恩的侧脸。那张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下颌线上,血痕未干。

    伊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北城兰亭别苑的廊下,先生站在清晨的雪地里,一手插兜,嘴角抿成一个不怒自威的弧度。那副样子让人后背发凉。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陆恩恩,和先生一模一样。

    游艇的甲板上,月光终于取代了夕阳,洒在每一具尸体、每一个弹孔和那一地还在冒热气的弹壳上。

    海风吹过,恩恩的长发被吹起来,露出耳朵后面那个极小的纹身。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爹地带她去了北城最好的刺青馆,亲手写了两个字,让师傅刺在了她耳后。

    陆北王戎马半生从不求人,但那一下午他坐在刺青馆的沙发上,看着师傅给女儿纹身,表情比签任何一桩生意都严肃。

    “爹地,为什么要纹这两个字?”她那时候问。

    “因为你是陆家的女儿,我陆承枭的女儿,”她爹地说,“不管走到哪,任何人看到这两个字,都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师傅放下手里的针,轻声说:“好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那片微微发烫的皮肤。

    那两个小字是——赤蝶。

    月光洒在南洋公海的这艘游艇上。甲板上的残局还没有收拾,远处的天际线隐约能看见大陆的轮廓。

    陆恩恩站在甲板边缘,背对着满地的弹壳和一整个南洋,海风把她的风衣吹得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海面上多了一艘游艇。

    游艇上两名男子一身黑色作战服,动作敏捷,对着陆恩恩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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