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台下的昏暗，落在那只被灯光照得通体透亮的翡翠蝴蝶上。他没说话，但眼睛在项链上停了整整三秒，比看前面任何一件拍品的时间都长。

    然后他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得上是极高的评价了。

    竞价开始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起拍价八百万话音刚落，前排那个白袍子中东买家第一个举牌，直接翻倍：“一千六百万。”

    “两千万。”左侧一个欧洲古董商紧跟着举牌。

    “两千五百万。”光头缅北佬也加入进来。

    价格在几个回合内推到四千万，淘汰了第一批凑热闹的人。真正在叫价的，只剩下三方——中东买家、欧洲古董商，以及段司宸。

    段司宸举牌的姿势很随意，手腕一翻，牌子竖起来，三个字轻飘飘的：“五千万。”

    中东买家犹豫了两秒，放弃了。欧洲古董商咬了咬牙，喊到五千五百万之后也被段司宸漫不经心的一个“六千万”压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后排左边角落的位置，忽然竖起了一块竞价牌。

    “八千万。”

    声音不大，是个女声，干脆利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后转，看见一个年轻女孩举着牌子，面无表情，像是替谁在叫价。

    段司宸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举牌的是跟在刚才那个黑裙子女孩身边的人。他的桃花眼眯了一下，回头跟段景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把牌子往上一挑：“一亿。”

    “一亿两千万。”伊伊紧跟。

    “一亿五千万。”段司宸不笑了，牌子竖起来的时候手腕没再翻花样，动作利落了很多。

    “两亿。”伊伊的牌子再次举起。

    全场安静了，两亿美金买一条项链，这个价已经超出了在场大部分人能理解的范围。但叫价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段司宸侧头看了段景珩一眼。段景珩没说话，只是垂了一下眼，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段司宸读懂了——继续。

    “两亿五千万。”段司宸把牌子举过头顶。

    伊伊转头看了陆驰野一眼。陆驰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只吐了一个字：“加。”

    “三亿。”

    “三亿五千万。”

    “四亿。”

    拍卖厅里连呼吸声都轻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拍卖，这是两头猛兽在互咬，谁也不肯退半步。

    拍卖师站在台上，握槌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主持这个拍卖会二十年，从未见过一条翡翠项链被抬到这个价格。

    段司宸回头看了一眼侧前方，他的目光越过几排座椅，落在那个一直没有亲自举过牌的女孩背影上。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头微微偏向旁边正在说话的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转过身，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竖起牌子。

    “四亿五千万。”

    陆驰野的额角有一根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他往前倾身，刚要开口让伊伊继续加，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度不高，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压住了他所有即将冲出口的冲动。

    是恩恩。

    “不用了，”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他们拍。”

    “姐——”

    “不值得。”恩恩侧头看他，目光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五亿，够在缅北买三个矿了。一条项链，不必。”

    陆驰野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泄了一口气，把手从伊伊的牌子旁边收了回来。

    “让他们拍吧。”他对伊伊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但他忍住了。

    段司宸等了三秒，那一方没有再举牌的动静。他转过身子，嘴角往右边歪了歪，赢了，但赢得浑身都是汗。

    估计回去会被他老爹唾骂一顿，花几个亿买这玩意。

    拍卖师颤抖着声音开始倒数：“四亿五千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成交！”

    木槌砸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段司宸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对段景珩说：“我的天，那人是谁？疯了吧？四亿，再往下叫我真不敢跟了。”

    段景珩没有回答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中间的几排座椅，精准地落在那道棕栗色长发的背影上。

    她没有回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像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