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不是信号不好，不是被打断了。段暝肆在那头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一下，他的心跳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漏了一拍。

    就像一个人走在平地上毫无防备地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胸腔里的空气都被那个骤然的失重抽走，又重新灌回来。

    蓝黎，二十多年了，这个名字还是能让他所有防线在瞬间崩塌。他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任何人，唯独这个名字，连听到一个字都做不到从容应对。

    “嗯。见到了？”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见到了。蓝姨很开心，在酒店房间里跟她们聊天。”段景珩说。

    “好。你们好好玩，替我向你姑姑问好。”段暝肆说。

    “嗯。”

    电话挂断。段暝肆将手机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

    北城，陆氏集团。

    陆承枭刚走出电梯，一台黑色迈巴赫便稳稳地停在了阿武的车后面。

    车门推开，陆恩恩和陆驰野一左一右下了车，走进公司大厅。

    一楼大厅里几个正在换班的员工几乎是同时噤了声。女孩一袭高定白色长裙，V领设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裙摆垂到脚踝处，走动时面料贴着腿侧轻轻滑过，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夹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站在公司大堂冷白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毫不张扬。

    男孩走在她的侧后方，一袭黑色机车皮夹克，身形颀长，下颌微收，不笑的时候那副冷峻的模样与陆承枭如出一辙。

    “那是陆总的儿子吧？怎么长这么帅……”

    “何止，你看陆总的女儿，那才叫漂亮。”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陆总和陆太太的基因也太强了。”

    “你说陆总怎么都不老的？站在那里跟三十几岁似的，沉稳又帅……”

    大堂里压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但姐弟俩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陆恩恩一眼就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父亲，嘴角绽开笑容，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只有对父亲才有的甜软：“爹地。”

    “爹地。”陆驰野跟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承枭看见一双儿女突然出现在公司，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弯起一抹宠溺的笑，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语气里的温柔与在公司里发号施令时判若两人：“恩恩，阿野，你们怎么来了？”

    陆恩恩自然地挽起父亲的手臂，仰起脸笑着，那姿态和小时候在他面前要他抱一模一样，只是如今她穿高跟鞋已经够到他的肩膀了：“妈咪让我们来接你的。”

    “你妈咪呢？”陆承枭问。

    “妈咪已经跟姨妈她们去了兰亭阁。”陆驰野替姐姐回答了。

    陆承枭点了点头，迈步朝公司大门走去，女儿挽着他的左臂，儿子走在他的右侧，姐弟俩一左一右，步伐默契。

    陆承枭回头对阿武说了句“你回去吧”，然后弯腰上了陆驰野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陆氏大楼。陆恩恩坐在父亲身边，手还挽着他的胳膊没松开。

    陆承枭侧头看着女儿，目光落在她那张像极了自己的脸上，忽然问道：“恩恩，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进公司？”

    陆恩恩歪了下头，露出一抹还没玩够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几分笃定：“爹地，我还不想进公司。”

    “嗯，”陆承枭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毫无底线，毫无条件，“随便你，一辈子想玩，爹地都允许。”

    陆恩恩眨了眨眼，凑近了几分：“玩一辈子？爹地说真的？”

    “我的女儿，爹地宠着。”陆承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语气笃定而温柔，像是在说一条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家规，“任何时候，爹地给你兜底。”

    陆驰野从后视镜里瞄了他爹一眼，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试探性地接口：“爹地，那我呢？我也可以吗？”

    陆承枭从后视镜里剜了他一眼，方才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对儿子的高标准严要求：“你是男人，以后得挣钱养家。”

    陆恩恩在副驾驶后面笑出了声。

    陆驰野握着方向盘，一脸不服气但又不敢顶嘴的表情，小声嘟囔道：“爹地，我们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吧？还要我挣钱养家？”

    “男人想玩一辈子？”陆承枭的声音从后座沉沉地飘过来，带着几分嫌弃和几分真切的期许，“看你那点出息。”

    “那姐姐就可以玩一辈子？”陆驰野在做最后的挣扎。

    “因为她是我女儿，我得宠着。”

    “我不是爹地的儿子？”

    陆承枭从后视镜里又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