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词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虚拟静室的气氛骤然冻结。

    “老妪之剑。或者说，巫灵之刃。”

    他顿了顿，清淅地补充道：“传说中由死神耶拿的具现化化身，死神少女所使用的、

    曾斩杀过大魔的灵族死神神兵。

    我知道它们分散在不同的方舟世界或支派手中。五把————我至少需要三把。”

    “老妪之剑————”

    这个名词被陈瑜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却象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静室中轰然炸响。

    埃尔德拉德那亘古不变的、仿佛能容纳星辰生灭的平静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

    笼罩他投影的灵光剧烈地摇曳了一瞬，那双深邃如古老星渊的眼眸中，无法抑制地闪过震惊、难以置信，乃至一丝深沉的痛楚与挣扎。

    伊兰迪尔更是猛地抬起头，红色眼眸中充满了愕然，下意识地向前微踏了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只是难以置信地望向陈瑜的背影。

    老妪之剑，对于艾达灵族而言，绝非寻常的传说武器或古老遗物那么简单。

    那是与灵族种族最后的希望—死神耶拿——直接相关的神性造物。

    传说中，当灵族最后一位神只，死神耶拿，最终诞生并汇聚足够力量以对抗色孽时，其化身之一“死神少女”将挥舞这些剑刃，为灵族带来最终的救赎或毁灭。

    每一把老妪之剑都蕴含着独特的死神之力，是灵族在无尽绝望中，于神话层面寄托的最后一丝反抗火种。

    它们不仅是武器，更是象征，是信仰，是种族命运图腾的一部分。

    收集它们，本身就是某些极端死神派系或先知们试图加速耶拿诞生的禁忌行为。

    而现在，陈瑜轻描淡写地开口，就要至少三把！

    这无异于要求灵族交出部分关乎种族终极命运的神话象征，作为“抵押品”或“投名状”。

    其意义远超任何物质代价或人员效忠的承诺，直指灵族精神与信仰的内核。

    静室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只有灵能投影设备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某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在弥漫。

    埃尔德拉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复杂的权衡。

    他没有愤怒地斥责，也没有断然拒绝，因为他知道，陈瑜提出这个要求，绝非一时兴起或单纯为了叼难。

    “陈瑜阁下————”埃尔德拉德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您————总是能提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老妪之剑————它们对艾达的意义，想必您已深知。”

    “正因其意义非凡，才能作为足够分量的凭证”。”陈瑜的回答冷静到近乎冷酷，“普通的资源、技术、甚至人员效忠，对你们而言，或许可以权衡，可以牺牲。

    但关乎种族终极神话与信仰内核的圣物，其交付本身，就是一种最深刻的姿态与绑定。

    它意味着，寻求新生的决心，压过了对旧有神话救赎的执着：意味着，你们将部分种族命运的“象征”，交托于这次合作的成功之上。”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实质般穿透投影：“我需要看到这种决心，这种破釜沉舟”的诚意。这不仅是对我的保障，或许，也是对灵族自身的一种————警示”与锚定”。

    提醒你们，新的道路需要新的付出，未来掌握在现实的决择与合作中，而非遥远的、

    不确定的神话预言里。”

    埃尔德拉德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陈瑜的逻辑。

    这要求残酷而精明，直击要害。

    交出老妪之剑，尤其是三把之多，无疑会在灵族内部引发难以想象的震动、分歧甚至激烈冲突。

    许多支派和先知会视此为亵读，是对死神耶拿信仰的背叛。

    这甚至可能动摇他本人在某些同胞心中的威望。

    但反过来想，陈瑜说得对吗？

    或许是对的。灵族沉溺于预言和过去的神话太久了。

    耶拿的诞生遥遥无期，甚至其本身是否就是最终答案也存疑。

    而眼前，一条通往“洁净”宇宙、摆脱即刻毁灭的实在道路已经出现，虽然掌握在一个人类手中。

    继续抱着虚幻的神话救赎，而拒绝为现实的生存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难道就是明智的吗？

    这代价，惨痛到需要抵押部分种族的精神图腾。

    “我需要时间。”埃尔德拉德最终开口，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这不是乌斯维一方可以独自决定的事情。老妪之剑的所在，有些明确，有些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