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搓揉着，疼得苏婉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被抽空。

    这就是代价。

    前世自己作孽筑起的高墙，现在连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砸，换回来的也全都是头破血流的回弹。

    沈砚的心，已经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所有的温情和物质，都会被这层铠甲无情地挡在外面。

    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时刻，店长已经带着人将所有衣服归置完毕，如同逃避战场一般，恭恭敬敬地留下所有的保养说明后，迅速撤离了别墅。

    别墅大厅里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死寂。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悄然逼近了六点。

    “时间差不多了。”沈砚完全掐断了那个关于衣服归属权的沉重话题。

    他仿佛一个精准执行倒计时命令的机器，转头看向苏婉。

    “晚上七点，滨海大酒店，那种圈子里的场面，去得太晚总归要落人口舌，还需要提前准备，去楼上拿一件需要我今晚穿的外套下来吧，我也好换上，陪你去走完这场重头戏。”

    沈砚的语调异常平静坦然。

    对于今晚即将在那场聚集了整个滨海市所有商界名流的答谢酒会上遭遇什么，他其实心知肚明。

    三年来，这个城市上层圈子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给陆大少爷占座位的窝囊废。

    以前只是躲在这栋别墅里忍受少部分人的嘲弄，而今晚，苏婉要带着他走进那个聚光灯最亮的地方。

    在那帮衣冠楚楚的有钱人眼里，这无异于一只猴子突然穿上人的衣服跑进了大雅之堂。

    冷嘲热讽、明枪暗箭、甚至是当众的羞辱指点，这全都是可以预见的下场。

    但他不在乎了。

    既然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要求”，他就一定会把这职责尽到最后半秒钟，哪怕是被万箭穿心。

    苏婉并不知道沈砚此时内心的推演有多么荒凉凄惨。

    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将自己重重包裹。

    她没有再去纠缠那些徒劳的争执，默默转身走上二楼。

    再下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套深色暗纹的顶级温莎领西装。

    “穿这套去，后背上的布料专门嘱咐师傅改宽松了一点，不会勒到你的伤口。”苏婉将衣服递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底气，“去换上吧。”

    沈砚一言不发地接过了那一堆衣物，转身走进了狭小的客房。

    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几分钟后，当那扇门重新打开，沈砚从走廊那头缓步走回客厅时。

    暮色正好透过落地大窗打在他的身上。

    苏婉一直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的双眼，在这瞬间骤然一亮。

    尽管上午在商场试衣镜前已经见过一次，但此刻当沈砚彻底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依然让人无法阻挡地心跳加速。

    这身足以在任何名利场里艳压群芳的昂贵布料，穿在这个出身农村的普通男人身上，不仅没有任何暴发户的土气，反而被他那种多年忍受打压而沉淀出来的隐忍、刚毅和波澜不惊的沉稳，给压制出了一股不可逼视的上位者气场。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如同幽深的寒潭，宽阔挺拔的肩颈线将这套衣服撑起了真正的脊梁骨。

    如果是站在任何一个社交宴会厅里，单凭这副骨相与皮囊，他都会是全场最耀眼的那把利刃。

    但在苏婉那双因为心痛而微微颤抖的眼眸里，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沈砚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就像一个穿上了奢华铠甲却准备独自步入刑场的囚徒。

    “行头换好了。”

    沈砚随手理了理那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真丝领带，表情冷冽得就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看了一眼依然只穿着休闲居家服的苏婉。

    “去换你的礼服吧。”他的声音在这个已经有些昏暗的别墅大厅里响起，决绝而冷漠。

    “早点去滨海大酒店把这出戏落幕，那些人不管说什么难听的话，我会当聋子受着，只要你不觉得我给你丢脸就行，等一切结束，我的任务也算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