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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林娜已经安排好一切,专业人员将沈砚抬上了车,林娜开车在前面引路。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失去灵魂的幽灵,在夜色边缘撕裂出一条孤独的轨迹。
后面那辆白色冷藏车,紧紧咬着越野车的尾灯,保持着一种令人感到无尽窒息的匀速。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将那个原本阳刚的躯体,永远冻结在了这个冰冷的夜晚。
苏婉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不断飞退的景色。
从滨海市繁华的市区一路疾驰。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然后被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农田所覆盖。
这里是清河县,是一个放眼望去只有质朴土地的地方,也是沈砚出生成长的故乡。
整整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厢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林娜和后排林小晚压抑的抽泣声。
但苏婉从离开医院到现在,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流过。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海绵,只是死死地握着自己那只戴着白金戒指的手,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空地做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仿佛只要她不放开,那个躺在后面冰冷车厢里的男人就还牵着她。
“苏总,前面就快进沈家村了。”
林娜熬了一夜,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地看着导航提示。
她减缓了车速,试图不去打破这份死寂,但又不得不出声提醒,“村里的路比较窄,我们的车过去会有动静,要不要先停在村口?”
“开过去,停在他们家院子外面。”
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她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远处天边那一抹微弱的、带着灰白色的鱼肚白。
清晨五点多。
这也是苏婉执意连夜赶回来的原因。
她不想大张旗鼓地把这悲惨的消息在村子里宣扬开,她甚至私心地想在所有外人指指点点之前,将沈砚安安静静地送回只属于他家人的小院。
越野车拐过一个长长的土路弯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户农家小院前。
后面的冷藏车也跟着熄了火。
此时的天色刚蒙蒙亮,村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大多数人家都还沉浸在梦乡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辆停在这里的陌生车辆。
但是,对于一辈子靠种地为生的农村人来说,这个时间其实早就该起床张罗一天的生计了。
苏婉推开车门,那双在后座被林小晚找来一双平底鞋换上的脚,踩在了沈家村微凉的黄土地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滨海名流圈的高级香水味,只有柴火、泥土和一丝清晨的湿露气息。
这是沈砚心心念念、这三年里在苏家那犹如坟墓般的别墅里做梦都想回来的味道。
现在,她终于带他回来了。
推开那扇用粗糙木条钉成的柴扉。
发出“嘎吱”一声悠长的轻响。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角落里堆放着劈好的木柴和一些农具。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谁呀?”
伴随着一句带着浓重清河县口音的询问。
正屋的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头上已经夹杂着不少银丝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准备喂鸡的簸箕。
这是沈砚的母亲。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步履微微有些蹒跚的男人。
男人的背脊有些佝偻,特别是腿,在清晨的冷气下显得有些僵硬和使不上力。
那是沈砚的父亲沈大山,早些年在工地上落下了一到阴雨天或者受凉就疼得钻心的老寒腿。
两老原本以为是村里早起的邻居来借农具,但在看清站在院子里那个衣着名贵、即使满身憔悴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气场的女人时。
两人脸上的神情瞬间由疑惑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这……这不是婉婉吗?”沈母揉了揉眼睛,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虽然在三年前为了手术费和所谓的报恩,他们见过这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一面。
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老两口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那个骄傲的高材生儿子入赘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为了不给儿子添堵,他们从来不敢主动去打扰那边的生活,只能在村里听着各种不堪的闲言碎语默默祈祷儿子平安。
现在,这个犹如神仙般的大总裁媳妇,竟然在大清早亲自跑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快!他爹,快去给搬两张好椅子出来!”
沈母显然是慌了神。
一种骨子里面对有钱人、面对这个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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