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脆却带着压抑哭腔的两个字，在这间宽大总裁办公室内，无比清晰地落入了苏婉的耳朵里。

    虽然这是她自己亲口提出来的要求，虽然她在心里早就已经发过无数遍毒誓，要在这个世上永远冠上沈砚之妻的头衔。

    可当真正有一个和沈砚有着命之交情、被沈砚临死前亲口认下的“妹妹”，在这空旷的房间里，真真切切地冲她喊出这声世俗却又重逾千钧的“嫂子”时。

    苏婉的身体不可控制地狠狠一震。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伪装和力气，脚下猛地踉跄了半步，险些站立不稳。

    幸好一旁的林小晚眼疾手快，红着眼眶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嫂子，你没事吧？”林小晚紧张地问道，声音里的生分早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中化为了对这位痴情女人的深深同情与接纳。

    “没事……我没事。”

    苏婉反手紧紧地攥住了林小晚的手。

    那双刚刚才擦干泪水的眼眸里，再一次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了极其滚烫的泪液。

    只是这一次，那眼泪里除了痛入骨髓的悔恨，还多了一丝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绝望中、终于找到了一块属于她和沈砚共同羁绊的基石的极致凄楚与感恩。

    “嫂子……”苏婉颤抖着唇瓣，如同魔怔般极其轻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两辈子了。

    上一世，她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甚至连出门都嫌弃沈砚身上那股穷酸味，在任何人面前都极力撇清那所谓的买卖婚姻，生怕沾染了半点土气；

    这一世，哪怕她想拼尽全力去补偿，换来的也是沈砚那毫无波澜的“好聚好散”。

    这三年里，从没有任何人，甚至连那些狐朋狗友都只会在背地里嘲笑沈砚，从没承认过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如今在沈砚死后，这迟来了整整两辈子、本该在婚后第一天就堂堂正正响起的一声最最亲近的呼唤，终于真切地砸在了她的心坎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恩赐。

    “哎，小晚，好妹妹。”

    苏婉哭着，却在这漫天的泪水里强行挤出了一个凄美到了极点的笑容。

    她再也没有半点女总裁的架子，而是像一个最寻常的寻常人家大嫂一样，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用力且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谢谢你……谢谢你肯替他认下我。”苏婉闭着眼睛，泪水浸湿了林小晚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在这个城市里，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林小晚也在她怀里止不住地掉眼泪。

    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此刻却因为那个已经长眠于沈家村的男人，被一条斩不断的“亲情”，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旁边的林娜早已泣不成声，悄悄地转过身去抹眼泪。

    这间办公室里的泪，只怕比苏氏集团成立这几十年来所有的血雨腥风加起来还要让人感到悲恸。

    情绪宣泄过后。

    苏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中重新找回理智。

    因为她知道，光有眼泪和自责是换不回公道的。

    如果那个藏在暗处的畜生一天没有被揪出来扒皮抽筋，她沈砚妻子的这个名分，就一天不算真正地立稳。

    “林娜。”

    苏婉推开林小晚，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通红的眼角，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次覆上了一层犹如实质的寒霜。

    “去安排车。”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与果断，眼神中透出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修罗之气，“你亲自开车，送我和小晚回家。”

    “那公司下午的高层碰头会……”林娜有些担忧地问道。

    “推了，所有的项目进度全部暂停，没有查清凶手之前，除了弄死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杂碎，苏氏集团其余的一切事务，都不重要。”

    苏婉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任性却没人敢质疑的命令。

    她现在不仅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她更怕如果继续待在这个只有铜臭味的办公室里，自己会控制不住立刻冲去陆家杀人。

    她必须回到那个属于她和沈砚的家，哪怕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她也需要回去汲取那残留的一点气息，来维持自己不彻底变成一个发狂的疯子。

    “好的，苏总，我现在就去楼下备车，小晚小姐的行李我已经吩咐人去她的出租屋打包了，不久就会直接送去别墅。”林娜极其利索地答应着，快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

    那辆曾带着一具冰冷遗体疾驰的越野车，此时正载着满身疲惫与死气的苏婉和林小晚，缓缓地驶向了苏家别墅。

    由于是中午时分，宽阔的道路上车流并不多。

    当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