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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仞高山,彻底碾碎了叶倾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是啊,天意。
是叶家自己狂妄自大,亲手将这份天赐的生机推开,如今,又怎能强求老天再次垂怜?
可是……她不甘心!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叶倾城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林小晚身上!
小晚!
对,还有小晚!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和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这里!而且,先生对她的态度,明显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纵容!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啊!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这位铁石心肠的先生回心转意,那个人一定就是林小晚!
叶倾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再去看沈砚那张冷漠的脸,而是将所有希望都投向了林小晚,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与祈盼。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但那眼神中的含义,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突如其来的求助目光,让林小晚的心猛地一揪。
沈砚也察觉到了叶倾城的意图,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林小晚,心底竟也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怕。
怕林小晚会开口。
以这个女孩善良心软的性子,她很难不开口。
而他可以拒绝全世界,却唯独无法拒绝林小晚的任何请求。
只要她开口,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原则,他恐怕也会答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倾城在等,沈砚也在等。
在两人无比复杂的注视下,林小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了叶倾城那充满希冀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虽然也闪烁着不忍和挣扎,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清醒与坚定。
“叶小姐。”
她开口了,但吐出的称呼,却瞬间让叶倾城的血液凉了半截。
不是“叶姐姐”,而是客气又疏离的“叶小姐”。
“你还是回去吧。”
林小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们当初选择了不相信砚哥,那么现在砚哥也没有任何义务必须要去帮你们承担这个后果。”
“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后悔,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一句‘对不起’就当做没发生过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男人,眼底泛起一丝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心疼。
“砚哥这个人,他心地善良,但他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请不要再继续为难他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立场,又维护了沈砚的尊严,将所有的责任,都清清楚楚地还给了叶家自己。
听完林小晚的话,沈砚那颗微微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暖意。
他们相识,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
她却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灵魂,懂得他所有的坚持和骄傲。
而那个和他做了三年夫妻的苏婉呢?
她从未试图去了解过他,在他被嘲笑、被羞辱的时候,她只会冷眼旁观,甚至觉得是他丢了她的脸。
强烈的对比,让沈砚的心中泛起一丝自嘲。
所幸,那段不堪的过往,已经彻底了断了。
而叶倾城在听到林小晚这番话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
她终于明白了。
林小晚不会帮她。
这位先生也绝对不可能再出手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那份属于省城第一千金的骄傲,在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那骄傲的背后,是无尽的苍凉和死寂。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砚,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扰了,先生。”
这一次,她没有再求情,也没有再道歉,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出了这最后的几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迈着沉重而茫然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口走去。
那挺直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单和绝望。
林小晚看着叶倾城那萧瑟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酸。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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