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委屈，我一个外人不知道，也没有资格去评判，我知道，这三年里，嫂子对你确实非常不好。”

    她坦陈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偏袒。

    “但是。”林小晚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肯定和一种旁观者清的真诚：

    “自从我以为你真的死了，被嫂子接到苏家别墅住下的那段时间里。”

    “我看到了一个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的她。”

    “我看到她每天晚上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呆；看到她在你的旧房间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甚至听到她不止一次地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倾家荡产、粉身碎骨，也要替你报仇。”

    林小晚的眼底泛着真挚的光芒。

    “砚哥，我虽然不懂什么是轰轰烈烈的婚姻，但是我看得出来，现在的她……”

    “真的很爱你，那是一种宁可毁灭自己，哪怕是当场拔刀自刎也要跟着你去的偏执，她对你的那份付出，不掺半点虚假。”

    说完这些。

    林小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在胸口的浊气。

    像是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

    她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和扭曲。

    剩下的选择，全凭眼前这个男人定夺。

    如果他因为苏婉的这番血泪深情而选择回头，那她也会微笑着以妹妹的身份祝福，绝不纠缠。

    客厅里只有黑胶唱片机还在继续转动，播放着悠扬的旋律。

    沈砚安静地听完了林小晚这番堪称“剖心泣血”的陈述。

    他依然端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出现任何诸如震惊或悔恨的波澜。

    那种属于出世之人的超凡气度，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他只是用一种已经看破了一切虚妄的语气，给了林小晚最终的答复。

    “我听到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沈砚直视着林小晚，声音里透着斩断一切尘缘的冷酷与决绝，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

    “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补救不了的。”

    “爱也好，不爱也罢，她是不是真的为我自杀，又是不是真的为了复仇而付出所有，这些我都已经完完全全不在乎了。”

    在说出“不在乎”三个字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描述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

    让林小晚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砚哥真的放下了！他连看都不想再回头看一眼！

    沈砚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房子里待着也挺闷的。”

    “小晚。”沈砚没有回头，提议道，“晚上吃完饭，我们去那个你常去的街角小广场，再去摆摊唱歌吧？”

    去唱歌？再去那个街角的拐角？

    听到这个邀约，林小晚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随即便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好啊砚哥！我这几天都快憋坏了，我马上去准备吉他！”

    林小晚兴奋地转身往楼上跑去。

    而此时背对着她的沈砚。

    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空旷的庄园草坪。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表面上那副风轻云淡毫不在乎的面具，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维持的裂痕。

    不在乎吗？

    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听到那个女人拔起手术刀想要割断喉咙的那一刻。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

    拔刀殉情。

    那个曾经为了避嫌，连他碰到衣角都要露出厌恶神情的女总裁，那个曾经冷血地甩出一百万支票逼他离婚的冰山女人。

    她怎么可能连命都不要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沈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用最冰冷的逻辑，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去。

    可是，当听到一份不惜以死相随的极致偏爱时。

    沈砚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在这个空旷客厅里，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到的微弱悸动，正悄无声息地撕裂了那层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