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表姐徐倩和苏明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沈砚的目光扫过两人，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了一眼旁边安静不语的林小晚。

    “这件事，其实小晚早就知道了。”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陈年旧事，“我早就已经和苏婉拿了离婚证，我们现在已经彻底结束了。”

    “离婚？”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就像是两颗突然落下的石头，直接砸得苏明月和徐倩满脸震惊。

    徐倩瞪大了因为刚哭过而略显红肿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砚。

    脑海中迅速回放出一些画面。

    “难怪……”徐倩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自语。

    她眉头紧锁地回忆着：“难怪前段时间，婉婉几次去滨海大酒店找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我记得我还特意问过你最近怎么都没陪她。”

    徐倩看着沈砚，眼底满是后知后觉的自责：“连今天的婚礼，你们也是一前一后根本没打照面，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也就是你们两口子偶尔闹闹脾气吵了架在冷战，我从没想过，你们居然已经到了离婚的最后一步……”

    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明月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焦急与愤慨：“砚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从沙发上坐直身子，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替沈砚抱不平的激动：“是不是堂姐她逼你的？是不是因为她在家里一直对你冷眼相加，你受不了那些亲戚的冷嘲热讽才坚持要离的？”

    作为曾经在苏家受尽白眼、因为脸上有疤痕被边缘化成小丑的“丑小鸭”。

    苏明月简直太了解苏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狗眼看人低的豪门嘴脸了。

    更何况，这三年里，她经常去堂姐别墅。

    每次看到沈砚如同一个本分的男仆一样洗衣做饭，而苏婉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场景，苏明月就心痛得要命。

    在她的潜意识里，沈砚一定是被逼到绝境才签的字。

    面对两人的追问与心疼，沈砚微微摇了摇头。

    他拿起身前茶几上的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那种豁达平静的姿态，反而让整个气氛沉静了下来。

    “你们想多了，这并不是她逼我的，更不是什么我受了多大委屈待不下去才跑出来的问题。”

    沈砚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深邃地直视着眼前的两人，声音低沉厚重：“有很多事情，其实你们不知道，这三年来，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入赘进那个对我不友好的苏家？”

    她们确实只知道沈砚突然“攀上高枝”当了豪门赘婿，只知道他脾气好。

    却从来没人向她们解释过，一个踏实肯干的年轻大学生，怎么会甘愿放弃尊严跳进这种火坑。

    沈砚微微往后靠了靠，将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目光飘向虚空，仿佛在看着三年前那个落魄到绝境的自己。

    他顿了顿，那段充满着无可奈何与铜臭交易的过往，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三年前。”沈砚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我那年刚大学毕业，满心以为拿着简历就能在大城市闯出一番名堂，可是，偏偏那时候，我妈突然查出了重病，随时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徐倩眼眶一红。

    她自然知道小姨那年的重病险些要了命，农村人哪里拿得出那些昂贵的手术费。

    “几十万的手术费对于当时的沈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沈砚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绝对理智的陈述机器。

    “就在医院准备停药让我把我妈拉回家等死的那天，苏婉找到了我，她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直接给我开出了一张天价支票。”沈砚看着对面的两人，目光清明无比，“条件非常简单，入赘苏家当她丈夫。”

    苏明月微微张着嘴，仿佛听天书一样。

    而沈砚的话还在继续：“事实也就是如此，这就是一笔公平的救命交易，后来她信守承诺，不仅全额支付了我妈抢救的费用，甚至连后续的护养药费也都包揽了。”

    沈砚淡淡地总结道，仿佛在说一笔已经银货两讫的普通买卖：“她用钱切切实实地救了我母亲的命，把我妈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单凭这份续命的活恩情，我哪怕当牛做马，那也是我沈砚欠她的。”

    这坦荡到毫无波澜的陈述，让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死寂。

    “原来是这样……”

    苏明月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那双美丽灵动的眸子中，原本对堂姐逼迫沈砚的那些愤慨情绪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迷茫与不解。

    既然这一切早就定好了价码，是沈砚自己为了报恩去履行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