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骂从徐倩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个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的老实姑娘，此刻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如果那个叫陆泽的伪君子现在就站在面前，她毫不怀疑自己能拿起厨房的菜刀冲上去拼命！

    苏明月更是被这血淋淋的杀人真相震得捂住了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后怕。

    为了抢夺所谓的白月光光环和豪门利益，竟然能当街买凶杀人？这是何等的恶魔！

    整个客厅被这种沉重的怨恨情绪所笼罩。

    唯独坐在对面的沈砚，依然是那副看淡生死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仿佛那个在暗巷中被人一刀贯穿胸膛、倒在血泊中绝望等死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沈砚微微抬了抬手，安抚住情绪激动的两人。

    “也就是在我临死之际，苏婉疯了一样赶到了后巷。”

    提到苏婉的那一刻，沈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那幅画面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里——那个高高在上、平时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的女总裁。

    完全不顾满地的肮脏血污和泥水，就那么不管不顾地跪在地上，将那个濒死的他死死抱在怀里。

    那种歇斯底里到快要撕裂声带的痛哭和哀求，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她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我的脸上，我知道……”沈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她那一刻为我流下的眼泪是真心的，她感受到了失去我的那种恐惧。”

    “在生命流逝的最后关头，我用仅剩的力气，向她留下了最后的嘱托——委托她在这座城市里关照一下受到惊吓的小晚，还有代替我照顾好那两个孤苦无依的父母。”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尤为诚恳且理智：“这方面我欠她一个人情，后来她把这件事做得很好，我非常感激她能完成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遗愿。”

    “不仅如此。”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没有立刻要陆泽的命。而是彻底摧毁了整个陆家，她把陆家三口全部送到了极其凶险残暴的缅国北部，想必这就是她给陆泽定下的刑罚，没有一刀杀了他，而是要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狱生活去永远折磨他，让陆家父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这仇，报得干净利落。”

    “砚哥！”

    一旁一直强忍着眼泪的林小晚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她直视着沈砚，哪怕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触碰他的逆鳞，但作为唯一的见证者，她必须替那个疯掉的女人说句公道话！

    “苏婉嫂子……她不只是为了报恩或者帮你照顾父母而已，她是真的很爱你啊！”

    林小晚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急促地说着她亲眼所见的一切：“那天在医院太平间，医生宣布你死亡抢救无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疯了！她强行在你的尸体前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对戒！”

    “不仅如此……如果当时不是我和林娜死死拦住她，甚至拿你要求她必须活下去照顾父母的遗言逼她停手，她差点就在你的停尸床前直接用手术刀割喉殉情了！”

    殉情！这疯狂的举动让徐倩和苏明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后来把我接到她的那座大别墅里，在生活上可以说是百般纵容照顾我。”林小晚擦着眼泪，声音凄楚，“但是我每天晚上住在客房都能听见！在这长达三个多月的无数个深夜里，她一个人躲在你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到她死死抓着枕头，歇斯底里地叫着你的名字在痛哭。”

    林小晚看着沉默的沈砚，用极度肯定的语气宣判了这段感情的真实度：“砚哥，一个人为了利益或者报恩，装不出那种连命都不要的殉情冲动，更装不出那种刻入骨髓的日夜煎熬，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你的这份执念和深情，绝对假不了。”

    客厅里回荡着林小晚泣血般的诉说。

    那副深夜独守空房、对着遗物绝望痛哭的画面，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个雷厉风行的千亿财团掌舵人，在失去了一切寄托之后，活得竟然像一条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沈砚依然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怎么变，只是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良久。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沉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万钧之重。

    这是一种迟来但却带着毁灭性的狂热爱意。

    看着沈砚这幅早就心如明镜却依然岿然不动的姿态。

    旁边因为受到极大震撼而久久无法回神的徐倩，这时候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她盯着面前这个有血有肉甚至比以前更加气场强大的表弟，那些深情暂且不论，可活见鬼的现实摆在面前。

    “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