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呵呵的淳朴笑容。

    “你这孩子。”沈大山指着苏婉，语气里透着一种农村老父亲对闺女的宽厚，“这白酒可不是你们大城市里那种果汁水，哪有这么猛灌的！慢慢喝，一口一口抿着才行！”

    沈大山端着酒杯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自己浅浅地喝了一小口。

    “咳咳……没事的，爸。”

    苏婉接过林娜递来的纸巾，擦去眼角的泪水和嘴角的酒渍。

    她眼眶依然泛着红，但眼神里的执拗却一分未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痛快：“今天高兴，就想陪您好好喝个痛快。”

    “快快快，赶紧吃口菜压压这股辣劲儿！”

    沈母在一旁看得心疼坏了。

    她急忙夹了一个最肥厚的土鸡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婉面前的空碗里。

    “谢谢妈。”苏婉夹起那块鸡肉，顺从地咬了一口。

    那是完全区别于高级餐厅的粗犷味道，却奇迹般地安抚了她胃里的灼烧。

    沈母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林娜，热情地往她碗里夹着菜：“姑娘，你多吃点菜，乡下地方，也没啥山珍海味，别嫌弃！”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农家菜闻着就香，我可是要敞开肚子吃的。”林娜端着碗，展现出极其高超的交际手腕，几句话就把沈母哄得更加开怀。

    酒桌上的气氛，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彻底热络了起来。

    苏婉放下筷子，看着沈大山端起那个满杯的酒盅，微微闭着眼睛，极其享受地砸吧了一下嘴。

    “爸，这酒的味道还合您胃口吗？”苏婉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好！真香啊！”

    沈大山放下酒杯，眼睛都亮了几分，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这带泥头子的高粱酒我是喝了一辈子了，这么香、这么柔顺的好酒，我沈大山今天算是头一回尝到！这酒进了肚子，那简直是一条线直接热乎到心窝里啊！”

    听到老人家这种最朴实直白的夸赞，苏婉的嘴角忍不住深深地上扬。

    这种用再多金钱都买不来的满足感，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负罪心脏稍微落地了几分。

    苏婉再次站起身，拿起酒瓶，又给沈大山的空杯里续上倒满。

    “合胃口就行。”苏婉重新端起自己的瓷杯。

    “来，爸，我再敬您一杯。”

    苏婉再次一饮而尽。

    虽然这第二口依然辣得她秀眉微蹙，但眼角的湿润已经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刺激，还是因为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沈大山乐呵呵地举杯回应。

    爷俩在这简陋的木方桌上，一声接一声的玻璃碰击声显得格外清脆。

    酒过三巡，苏婉那张白皙的脸颊已经彻底红透。

    平日里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千亿女王，在这个充满了油烟味的农村屋顶下，硬生生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架子。

    她只是作为一个来晚了的晚辈，在这个破旧的堂屋里，一杯接着一杯，替那个沉睡在回忆里再也醒不过来的男人，去向这对老两口尽一份迟到而沉痛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