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

    林晨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关掉面板，转身回了房间。

    白小鹿还蜷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他掀开毯子躺进去，白小鹿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鼻尖顶着他的锁骨，又沉沉睡了过去。

    林晨搂着她闭了会儿眼。

    不是困，纯粹是难得清闲。

    六个小时后，他睁开眼。

    窗外的极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带着暖意的光线，从云层的裂缝中挤进来，打在黑曜石墙面上，折出一小块光斑。

    第一缕曙光。

    极夜结束了。

    林晨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死睡的白小鹿。她的嘴角挂着一点干掉的口水痕迹，那双白丝包裹的腿从毯子里伸出来，法阵纹路散着均匀的柔光。

    他把毯子重新盖到她肩膀，起身穿好衣服，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荧石灯的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混在一起，不明不暗。

    林晨往大厅方向走。

    经过热芭和杨小蜜那间房的时候，里面的呼吸声猛地乱了一拍。有人翻身的动静，被角被抓得窸窸窣窣。

    他没停，继续走。

    经过赵丽影的房间，门缝里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是刀鞘磕到了床板。

    再往前，通铺套间。三个人的呼吸全变了节奏，井甜甚至打了个响亮的假呼噜。

    最后是刘天仙的房间。门缝里的光灭了，灭得很突然，显然是刚刚手忙脚乱地关掉的。

    林晨走进大厅，往篝火里添了两根木炭。

    十分钟后，杨小蜜第一个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丝质内衬，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妆容一丝不苟。但她走进大厅的时候，视线在林晨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弹开了，落在墙角的物资堆上。

    “起这么早？”林晨问。

    “习惯了。”杨小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去热汤。”

    她转身进了厨房，走得很快。

    热芭第二个出来，嘴里叼着昨天没啃完的肉干。她往大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林晨坐在长桌边翻面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早。”林晨抬头看她。

    “嗯。”热芭把脸扭向另一边，咬了一大口肉干，嚼得很用力。

    赵丽影是第三个。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淡。但她的耳尖是红的，而且站的位置离林晨有三米远。

    井甜扶着墙走出来，黑眼圈浓重，看见林晨就低下了头，脚步往刘师师身后缩。

    鞠静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最后出现，看一眼林晨就脸红，脸红了就扭头，扭完又忍不住偷看。

    刘师师端着药箱走进大厅，面色如常，嘴唇上那道咬痕被她用草药膏遮了个严实。

    最后是刘天仙。

    她穿着冰蓝色内甲外面罩了件厚披风，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清清冷冷的。但她进大厅后站的位置是离林晨最远的角落，而且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过他一次。

    林晨环顾了一圈。

    八个女人分散在大厅各处，没有一个坐到他身边的。平时抢着给他递水夹菜的架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脸全是红的。

    程度不同，但无一例外。

    “怎么了？”林晨开口，“集体发烧？”

    没人接话。

    杨小蜜从厨房端着汤碗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汤洒了几滴。

    “昨晚没睡好？”林晨继续问。

    热芭嘴里的肉干差点呛进气管。

    “睡得挺好！”井甜抢答，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

    “是吗？”林晨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刘天仙站着的那个角落。

    刘天仙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刘天仙，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房间的灯两分钟前才关的。”

    刘天仙的耳尖瞬间红透，披风领口下面的脖颈也跟着红了一片。她终于抬起眼看了林晨一眼，又飞速移开。

    “在练剑。”

    “练剑，听到我脚步声就关灯？”

    刘天仙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往墙角退了半步。

    杨小蜜终于忍不住了：“行了行了，别审了！大家昨晚都没睡好，磁场波动影响休息，很正常！”

    “对！磁场！”热芭猛点头，“我昨晚翻来覆去好几次，全是磁场闹的！”

    鞠静依疯狂附和：“我也是！磁场！绝对是磁场！”

    林晨看着她们异口同声的样子，嘴角往上弯了弯。

    “磁场波动确实会导致隔音符文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