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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口的塔盾手最先看见她。那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回头朝营地里喊了一嗓子:“圣女回来了!”
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喊,捂着嘴又缩回盾牌后面了。
卡珊德拉没理他。她穿过盾墙缺口,走进营地,靴子踩在腐殖土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深蓝色鳞甲上全是暗色液体的污渍,左肩那块甲片塌了一块——撑甲片的那条胳膊撑不起来了,甲片就跟着往下塌。
艾伦跟在她后面从雾气里钻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弩机端了一路一箭没射出去。德里克和托雷跟在更后面,带着各自的剑士队伍。尼姆走在最后面,肩甲被撕开了,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内衬,走路的时候那截破布一飘一飘的。
营地里的人早就听见动静了。塔盾手们从盾墙后面探出头,弩手们把还没收好的弩机重新端起来又放下,炊事兵从灶台后面伸出脑袋看热闹。
娜迪娅从指挥所门口走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上下扫了卡珊德拉一眼——左肩、脸上干了的暗色液体痕迹、靴子上糊的碎渣。
“伤哪了?”她问。
“肩膀。”卡珊德拉说,“不碍事。”
魏岚从指挥所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卡珊德拉面前,伸手按在她左肩上。翠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来,顺着甲片的缝隙钻进衣服里,在她肩头跳了两下,像一小团会呼吸的萤火虫。
卡珊德拉的左肩在那团光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骨裂了。”魏岚把手收回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不过问题不大,别用左手举重物就行——不过估计你也不会听。”
卡珊德拉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嘎巴”响了一声,像掰手指那种声音。
“谢了。”她说。
艾伦站在后面,端着弩机还没放下,嘴巴张着,看着卡珊德拉完好如初的左肩,又看了看魏岚已经收回去的手。
“这就完了?”他扭头看着魏岚,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没反应过来呢”的茫然,“不是——圣女肩膀刚才都塌了,我看她走路都歪一边去了。您这就、一摸就好了?”
“不然呢?”魏岚看了他一眼,“我给她开个刀再缝几针?再住半个月院?”
艾伦张了张嘴,把弩机放下来,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他把弩机往肩膀上一扛,朝德里克偏了偏头,“德里克,你带人去擦装备,那些暗色液体糊在盾牌上,不擦干净明天就臭了。”
“知道了。”德里克转身要走。
“托雷,你把伤兵送到医疗棚,看着医师给他们上药,别让他们自己瞎糊。”
托雷点了点头,没说话。
“尼姆,你——”
“我怎么了?”尼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开的肩甲,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破洞,“我这甲得换,内衬全烂了,你看——”
“去找后勤换,别跟我说。”艾伦挥了挥手,“我又管不着后勤。”
他说完,朝指挥所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去开会了,你们别惹事。”
尼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肩甲上的破洞,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艾伦走进指挥所的时候,娜迪娅已经在长条桌旁边坐下了。卡珊德拉坐在她右边,魏岚坐在左边。桌上那张地图还在,上面用炭笔画的圈和箭头已经被手肘蹭花了好几处,看不太清了。
艾伦在门口顿了一下,娜迪娅朝他偏了偏头,他就拉了把椅子在魏岚旁边坐下了。德里克和托雷没进来,站在门口等着,一个在擦手上的暗色液体,一个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汇报吧。”娜迪娅说。
艾伦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算打完了”的松快劲儿:“弩手这边,零阵亡。装备坏了两具,符文过载,弩臂烧了,回头得找后勤换新的。人倒是都全乎——就尼姆脸上被划了一道,不深,血已经止了。那小子皮糙肉厚的,没事。”
德里克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那面被暗色液体糊得不成样子的盾牌,在门框上磕了磕,掉了一地碎渣。
“左翼零阵亡,轻伤两个——都是小伤,虎口裂了的那种,不耽误干活。就是我这个盾……”他举起来晃了晃,“得用砂纸磨半天。”
托雷在德里克身后,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右翼一样。”
娜迪娅点了点头,转向魏岚。
“魏岚店长,你那边呢?”
魏岚把手按在地图上。翠绿色的光从他指尖渗出来,顺着桌面蔓延了几寸,在羊皮纸上凝成一小片发光的痕迹,像一小块发霉但会发光的东西。
“蜂巢那边已经确认反应消失,仆从军也不往外冒了。”他说,“不过藤蔓那边——怎么说呢——还在往前探,但符文柱那个压制确实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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