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三人郑重点头。

    四人不再停留，由龙恺在前，叶天三人后，保持着警惕的阵形，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大陆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残留的毁灭气息便越强烈。

    空气中，那精纯的归墟本源也变得驳杂、狂暴。

    其中，混杂着太多其他大道的道韵残渣与神念碎片。

    龙恺不得不展开归墟道域护着叶天人，抵御那能侵蚀真灵的道韵。

    未几，四人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广场边缘。

    广场由灰色的石板铺就，石板缝隙中，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

    广场之上，散落着无数道器残骸。

    更远处，广场中心，一尊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女性神只雕像，凄然矗立。

    雕像的面容已然模糊，但从其姿态，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决绝。

    她一手前伸，仿佛在庇护着什么，另一只手则指向虚空深处，断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瞬间切断。

    “这雕像就是归墟道主大人吗？还是他的某位神侍？”

    曦仰望着那半截神像，轻声问道。

    “不知道。但此地残留的道韵，应该与归墟道主有关。”

    龙恺腾空掠近雕像，伸手触摸那光滑的断臂处。

    一股极其蕴藏着悲伤与不甘的神念，顺着指尖传入识海，让龙恺的心神微微一震。

    四人没有在广场待多久，继续搜寻。

    穿过倒塌的宫门，跨过断裂的神桥，绕过如同小山般堆积的瓦砾。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有被整个洞穿、边缘呈熔化状的巨大墙壁；

    有地面上深达数十丈、仿佛被巨锤轰击留下的恐怖拳印；

    有被整齐切开、断面光滑、残留着凌厉剑意的巨型石柱；

    更有一些区域，空间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与折叠，残留着恐怖的空间撕裂波动。

    四人甚至在一处倒塌的偏殿角落，发现几具早已化为灰白粉尘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战斗或祈祷姿态的遗骸。

    遗骸身上的服饰碎片，与之前祭坛上那四尊神侍虚影的穿着类似。

    这些遗骸，历经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彻底风化，一触即碎，但其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纯粹的气息，让龙恺等人肃然起敬，不敢亵渎，只是默默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开。

    这里，曾经是辉煌的神国，是归墟大道修行的圣地。

    然而，一场无法想象的浩劫，将这一切都化为废墟，埋葬无数神只、神侍，也埋葬无数的秘密与真相。

    随着四人的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那精纯的归墟本源变得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能量雾气，从废墟的某些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雾气的气息，与那灾劫之气极为相似，但更加古老也更加霸道，其中蕴含的负面意志也更加疯狂。

    这是当年大战中，入侵此地，与归墟大道对立的道韵残余？

    还是灾劫之气的源头本就来自这里？

    “大家小心这些红雾！”

    龙恺出声提醒，护着三人的归墟道域，不动声色地增强三分。

    然而，越是深入，暗红雾气便越是浓郁，几乎弥漫整片废墟的核心区域。

    四人的视野受到极大限制，龙恺的神念探查范围也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周围，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在红雾中若隐若现，如同狰狞的鬼影。

    寂静中，传来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哀嚎、诅咒，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缓缓蠕动、爬行。

    “龙爷……这……这鬼地方比那血海还邪门……”

    萧野用力地握紧手中的一柄临时寻来的金属长棍，低声说道。

    “此地怨气冲天，残留的混乱意志，历经万古不散，恐怕已滋生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叶天神色凝重，手中也握着一柄断裂的石剑，剑身之上，隐约有与归墟大道相合的符文闪烁。

    曦则紧紧跟在叶天身侧，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清光的玉坠，勉强驱散着靠近的些许红雾。

    龙恺走在最前，手握墟锋剑，剑身灰光内敛，但剑尖一点锋芒，却是锐利得能刺破这黏稠的红雾。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红雾完全笼罩的巨大廊柱残骸时，异变突生！

    “呜——！”

    一道低沉的嘶吼，骤然自左侧浓稠的红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完全由暗红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阴影，如同鬼魅般自雾中扑出。

    利爪如钩，直取队伍侧翼的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