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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翻过一页,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半年来,西陲都督府对所有老弱病残将士进行了全面清退,共计清退老弱一万八千余人。”
”所有清退将士,已全部转入工部建设兵团,按月发饷,不使一人失业。清退之后,西陲都督府从各地招募青壮补充,已全部补齐员额。所有新招募的青壮,已完成了初步训练,具备基本的作战能力。”
朱厚照接过杨一清呈上的奏折,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杨卿辛苦了。”
杨一清抱拳行礼,退后一步,转身走回了武官队列。
他的步伐很稳,但眼中有一丝疲惫——这半年来,他跑遍了陕西、甘肃、青海,在戈壁和草原之间奔波,亲自看着每一支部队完成整编。他知道,西陲的未来,不在防守,在开拓。
六位都督全部奏报完毕,殿内安静了下来。
文官队列里,不少官员都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们的心里在飞速地计算着——禁军都督府三万人,中央都督府九万人,北疆都督府二十一万人,东海都督府六万人,南越都督府六万人,西陲都督府十二万人。
加起来,五十一万人。
全部五十一万将士。
不是纸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能打仗的、有编制的、吃足额粮饷的、每天都操练的、随时可以上战场的五十一万精兵。
这些兵,不需要经过兵部,不需要知会内阁——内阁已经没有了。
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皇帝一句话,就可以调动这五十一万大军。
往北打蒙古,往南打土司,往东打倭寇,往西开拓疆土。
往任何方向打,都只需要皇帝一句话。
想到这里,一众文官的脊背不约而同地弯了弯。
有兵权在手的皇帝,和没有兵权在手的皇帝,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以前的皇帝,被文官集团用信息茧房包裹着,用祖制规矩束缚着,用太医草药拿捏着。
皇帝看到的奏章,是文官们筛选过的;皇帝听到的消息,是文官们斟酌过的;皇帝做的决定,是文官们引导过的。
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但他没有兵权。没有兵权的皇帝,就像没有爪牙的老虎,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谁都咬不了。
但是现在的皇帝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五十一万精兵。五十一万把刀,悬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文官们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算着另一笔账——他们自己在朝堂上,还有多少权力?
六部还在,但六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大半。
都察院还在,但都察院只能管文官了。
通政院升格了,但通政院是皇帝的信息管道,不是他们的。
巡察寺设立了,但巡察寺是皇帝的刀,不是他们的。
他们手里还有什么?
吏部还能管文官的选任,户部还能管钱粮赋税,礼部还能管科举礼仪,刑部还能管刑名案件,工部还能管民间营造。
但这些权力,和五十一万大军比起来,算什么?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殿内这一切。
他看到了文官们低垂的头颅,看到了他们弯曲的脊背,看到了他们发抖的手指。
他看到了藩王们眼中的光芒,看到了武将们挺直的腰板,看到了都督们脸上的骄傲和自豪。
他也看到了那五十一万数字在殿内每一个人心中激起的波澜。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安心,还是一种历经了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从弘治十八年五月登基穿越过来,到正德元年元月朝会,七个月的时间。
召藩王,拉边将,整军备,改制度,拿文官,抄家产,诛九族,建行宫,招精兵,发军饷,收军心。
七个月,他把一个被文官集团架空了的大明王朝,重新握在了自己手里。
从今天起,他朱厚照,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握天下的皇帝。
第十九章:催缴赋税与恩科取士、提拔挂钩
六军都督府奏报完毕了,焦芳也是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站定,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本奏。”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但每一个字都还算清楚。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准。”
焦芳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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