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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闽县县衙武库里存放的那几百杆长枪、几十副铠甲,以及大户人家护院手里那些零零散散的刀剑。
至于民间,百姓家里连一把像样的菜刀都未必有,更不要说刀枪铠甲了。
半个月的时间,林敬渊不是没想过办法。他派人去泉州、去漳州、去兴化,想从那些沿海走私的商人手中购买兵器和铠甲。
但那些商人一听说林家要买兵器、要对抗朝廷,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朝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把兵器卖给林家,等朝廷的大军到了,还不得被当成同党一并收拾了?到时候别说银子,连命都保不住。
没有商人愿意接这笔生意,没有一艘走私船愿意把兵器运进福州港,没有一家商铺敢在兵器买卖上和林家沾边。林敬渊派出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空着手,什么也没带回来。
至于私铸兵器?
更来不及了。
铸一口刀,从选铁料、锻打、淬火到开刃,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铸一杆枪,从选木料、削杆、装枪头到缠绳,也得三五天。
一副铠甲,更是需要几十道工序,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做不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连铸一把像样的刀都不够,更不要说为上万人配备兵器了。
林敬渊深吸一口气,雾水随着呼吸钻进肺里,凉得他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在浓雾中传得不远,很快就消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他转过身,沿着城墙垛口内侧窄窄的通道,一步一步地朝城楼走去。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带着水渍的声响。
城楼里,林崇礼正站在一张临时支起来的长案前面,面前摊着一张福州城防舆图。
舆图是福州府衙的典吏连夜描摹的,用的纸还是府衙库存的旧纸,边角有些发黄,墨迹有浓有淡,有几处地名写错了又划掉重写,显得匆忙而潦草。
舆图上标注着福州城的城门、城墙、护城河、街巷、坊巷、官署、粮仓等重要位置,还用红墨圈出了几处他认为可以作为防御重点的地方——北门外的官道,东门外的闽江码头,南门外的农田,西门外的山地。
林崇礼看得入了神,连林敬渊走进来都没有抬头。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那道川字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怎么都抹不平。
林敬渊在他对面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城楼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崇礼,外面那些人,你也看到了。”
林崇礼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敬渊脸上。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很深,眼圈发黑,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
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过来。
“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万多青壮,两万多老弱。”
“兵器不到三千件,铠甲不到三百副。剩下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斧头、锄头、扁担、竹竿——连一根像样的长枪都没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城楼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这八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林敬渊的心上。
林敬渊没有反驳,他知道林崇礼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面对的现实有多么残酷。
一万多青壮,两万多老弱,看似三万多人的队伍,拉出去浩浩荡荡,站在城墙上黑压压一片。
但这些人不是兵,是民。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不会列队,不会操练,不会听号令。
枪怎么握,刀怎么砍,弓箭怎么拉——没有人教过他们,他们也不会。
他们站在城墙上,连面向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打仗了。
他们没有军心——他们不是来卖命的,是来挣银子的。
林家一天给五十文钱、管三顿饭,他们就来了。
如果林家不给了,他们转身就走。
如果朝廷的大军来了,他们第一个跑。
打仗,是要死人的。
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军心、没有忠诚的人,在战场上看到刀光剑影、听到喊杀声、看到身边人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只有两种反应——跑,或者跪。
林敬渊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在,我们不是要打赢。我们只是要在朝廷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让福州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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