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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岁大朝贺、元旦、冬至、万寿节等重大典礼,仍御紫禁城奉天殿受朝。
两处宫殿,两种功能,两套体系,互不冲突,互不干扰。
朱厚照在发出通知之前,心里是做过准备的。
他知道这件事在礼法上并非没有争议,毕竟紫禁城是太祖以来历代皇帝的正宫,是天下人心中的皇权象征,皇帝不住在紫禁城里而搬到一座新建的行宫去,多少有些离经叛道。
他在心里预想过几种可能——会有文官上书劝谏,会有人引经据典说“祖宗之制不可轻废”,会有御史递折子说“陛下此举恐失人心”,他甚至想好了应对的话术和可能需要的让步。
他等了两天。
然而在这两天里,通政院没有收到任何一道关于“皇帝移居承天宫”的劝谏奏疏。
六部诸司的官员们像往常一样办事,该递公文的递公文,该报账目的报账目,没有一个人在奏章里提到“承天宫”三个字。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个衙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陛下此举不妥”。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在细枝末节上引经据典的御史们,也出奇地安静,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们费笔墨。
朱厚照一开始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原因其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他在位不到两年,但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官员重新掂量“劝谏”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从登基之初便抬棺入殿,当众揭发了刘文泰弑君案,将内阁三辅臣刘健、谢迁、李东阳悉数拿下,诛其九族。
他设立了六军都督府,将兵权从文官手中彻底剥离,全国数十万大军尽数听命于皇帝一人。
他抄没了福建全省五千余户、二十余万士绅的家产,主脉处死,旁支流放,田产充公,祠堂夷平。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皇帝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他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把它们全部做完了。
他的威望,已经不是在朝堂上靠道理和规矩建立起来的,而是在一次次雷霆手段中、在抄家灭族的刀光中、在数十万大军的甲胄声中积累起来的。
那些官员们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位皇帝,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用“祖制”两个字来约束的人了。
昔年的太祖洪武皇帝、太宗永乐皇帝,大约也就是这般威势了。
第二个原因,是地理上的便利。
从六部官署到承天宫的距离,并不比从六部官署到紫禁城奉天殿远多少。
承天宫在西苑太液池西南岸,紧邻着皇城西侧,六部官署在皇城正南,中间隔着几道街巷,但路程不过两刻钟的工夫。
官员们早起上朝,从前去奉天殿要走多久,如今去承天殿也差不多,脚程上没有太大差别。
既然路程没有变长,时间没有多花,那在哪座宫殿上朝,对于他们来说差别并不大。
一座是紫禁城里的奉天殿,一座是西苑里的承天殿,都是皇家的宫殿,都是皇帝御座所在的地方,何必为了这种细枝末节去得罪一个已经威加海内的皇帝?
第三个原因,是朱厚照自己在搬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他在通知里写得明明白白——日常视朝、批阅奏章、接见臣工、整军练武,在承天宫办。大朝贺、元旦朝贺、冬至朝贺、万寿节朝贺,仍御紫禁城奉天殿。
两处宫殿,两种功能,两套体系,互不冲突,互不干扰。这不是要放弃紫禁城,不是要抛弃祖宗基业,只是把日常办公起居从紫禁城搬出来,搬到一个他认为更安全、更方便的地方去。
那些礼仪性质的、需要满朝文武参加的大典,还是在紫禁城奉天殿办,一点没少。
官员们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可以接受。
皇帝不是不要祖宗的宫殿了,只是不住在里面了,但还是会在里面举行大典,皇家的体统没有丢,祖宗的规矩没有废,那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这三个原因叠加在一起,便形成了朱厚照预期中的“可能会有人劝谏”最终没有发生的局面。
所有的官员,从六部尚书到最末流的给事中,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没有人递折子,没有人上书,没有人引经据典地说“陛下此举不妥”。
通政院的案头上,关于承天宫的奏章堆积为零。
朱厚照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是在承天殿的御座上坐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那些官员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们接受了,或者说,他们不敢不接受。
但朱厚照并没有因为没有人劝谏就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他心里很清楚,承天宫是一座安全的宫殿,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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