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蹲在井架旁边看热闹，不敢靠近。

    陈安放学回来也凑过去看，趴在井口往下看，张庆恒把他拉开，说看掉下去。

    周德茂从屋里端了碗水出来，递给张庆恒。

    张庆恒接过来喝了，说这井土层不错，再打两米就出水。

    周德茂蹲在井架旁边，看着那根钻杆一点一点往下钻。

    他忽然说：“张队长，你在部队学的打井，是在哪个部队？”

    “沈阳军区。”

    “沈阳军区哪个部队？”

    “工程兵。”

    周德茂点了点头，没再问。

    张庆恒一边打井一边说：“周老板，你对部队挺感兴趣？”

    “我在里面待过。”

    周德茂说得很平静，“不是当兵，是坐牢。”

    张庆恒的手停了，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张

    庆恒没多问，低下头继续打井。煤球喵了一声，跳到砖堆上，蹲好。

    晚上，张庆恒来陈云家喝酒。他没提周德茂的事。

    喝了几盅，他忽然说：“陈云，那个姓周的，不是一般人。”

    陈云给他倒酒。“我知道。”

    “你跟他打交道，多个心眼。”

    “张队长，他坐过牢的事，你也知道了？”

    张庆恒把酒盅放下，“他自己说的。”

    “他要是想瞒，就不会说。”

    张庆恒端起酒盅，一口干了，站起来走了。

    陈云送他到院门口，煤球跟在脚边，喵了一声。

    八月，周德茂的房子落成了。青砖灰瓦，铝合金门窗，院子里打了口井，井水清得很。

    他在院子里种了一畦黄瓜、一畦西红柿、一架豆角，靠墙搭了个葡萄架。

    秀兰笑着说你这院子比城里的别墅还齐整。周德茂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挑了几根黄瓜，让大家尝尝。

    陈安咬了一口说脆，周德茂说这黄瓜种子是你爸给的。

    从那天起，周德茂每天早起浇菜、拔草、搭架。

    他说这比在城里待着强。陈云有时候路过，进去看两眼，俩人不怎么说话。

    陈云蹲在地头看他拔草，周德茂说你这合作社最近又扩了？

    陈云说山东那边多了一千二百亩。周德茂拔完一垄，站起来捶了捶腰，说好好干。

    立秋那天夜里，陈云接到一个电话。是韩玉打来的，声音很急。

    “姐夫，小霞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