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梁子豪那边报价出来了，冻干草莓比你们低百分之二十。你听我说完——不是低一点，是百分之二十。客户今天已经有三家打电话问我，你们跟不跟。”

    陈云把粥碗放下。

    “他那个价，能撑多久？”

    “撑多久是他的事。你现在的问题是，客户等不了。”

    林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说实话，我那几家老客户，现在也动摇了。人家做生意的，不是搞慈善，谁便宜买谁。”

    陈云没吭声。

    赵雪梅从灶房端了咸菜进来，看见他握着话筒不说话，把咸菜放在桌上，在炕沿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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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科长，你帮我稳住三天。三天之内，我这边出新价。”

    “三天？”林科长犹豫了一下。

    “行。三天，我帮你扛。三天以后，你那边要是没动静，我也没法跟客户交代了。”

    挂了电话，陈云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了。

    赵雪梅问他咋了，他说梁子豪降价了，比咱们低两成。赵雪梅愣了一下。

    “那咱们也降？”

    “降。但不能瞎降。”

    陈云披上棉袄去了钱满仓家。

    钱满仓正在灶房吃早饭，秀兰在旁边给他盛粥。

    陈云进门就把事说了。秀兰放下碗，脸色变了。

    “姐夫，降两成咱们就赔了。”

    “不降两成，降一成。”

    钱满仓把粥碗推到一边，翻开本子算。

    秀兰站在他身后看着，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数字说成本，钱满仓说运费，两个人一来一回跟吵架似的。

    算完了，钱满仓抬起头。“降一成，保本。再多一分就亏。”

    秀兰说：“那就降一成。他梁子豪降两成，他亏得比咱们多。他撑不住。”

    陈云说：“你给林科长打电话，新价明天执行。”

    秀兰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姐夫，要不要先跟郑老板商量？老厂他也有份。”

    “你打。”

    郑老板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

    “陈社长，降价的事我同意。但梁子豪要是再降呢？”

    陈云说：“他不会再降了。他现在的价已经亏了，再降他股东不干。”

    郑老板没再问。

    下午，魏国良来了。这回没去工地，直接到了冻干厂办公室。

    秀兰正对着电脑看生产报表，赵海霞在旁边整理质检记录。

    魏国良站在门口，笑着敲了敲门框。

    “秀兰厂长，有空吗？”

    秀兰抬起头。“魏总，啥事？”

    魏国良进来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梁总的新报价。比你们现在的价还低百分之五。你们要不要考虑再降降？”

    秀兰没看那张纸。

    “魏总，你们那个价，卖一吨亏一吨，图啥？”

    魏国良笑了。

    “图市场份额。梁总说了，先占地盘，再谈赚钱。”

    赵海霞在旁边忍不住了。

    “魏总，你们占市场份额，也不能亏着占吧？你们股东能答应？”

    魏国良看了赵海霞一眼，没接话，又转向秀兰。

    “秀兰厂长，梁总让我问你一句，你要是愿意过来，条件还照旧。”

    秀兰把那张纸推回去。

    “魏总，你回去告诉梁总，我哪儿也不去。降价的戏也别演了，你们那个价撑不了几天。”

    魏国良站起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秀兰厂长，话别说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