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推开房门，大步走出。

    顾长缨紧随其后，长枪已在手。

    林雨棠也跟了上来，。

    楼下的景象，一片狼藉。

    几张桌椅被掀翻在地，瓷器碎片散落四处。几个伙计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挡在柜台前，与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对峙。

    那中年男子，便是天林商会在朱燚城的李管事。他脸色涨红，却依旧保持着克制，声音不卑不亢：

    “这位公子，我们商会的丹药，每一瓶都经过严格检验，绝无假货。您手中的这瓶，并非出自我们商会。”

    那为首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袍，面白唇红，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他手中捏着一瓶丹药，满脸愤怒：

    “不是你们商会的？上面可是印着你们天林商会的印记！怎么，卖了假货还想赖账？”

    李管事眉头紧皱：“公子，可否让老朽查看一下？”

    “看什么看！”那公子将丹药往柜台上一拍，“本少爷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你们天林商会，号称天楚第一商会，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卖假货坑人？”

    他的声音极大，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那不是白焰商会的赵天宝吗？”

    “白焰商会？听说他们有皇室背景，不好惹啊。”

    “天林商会初来乍到，怎么就得罪了赵家？”

    “谁知道呢，这赵天宝一向跋扈，怕是看人家生意好，眼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天宝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愈发来劲。他指着李管事的鼻子，大声道：

    “十倍赔偿，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李管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倍赔偿，对天林商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卖假货”这个名声若是传出去，商会的信誉就毁了。

    在这朱燚城，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赵公子，”李管事深吸一口气，“这瓶丹药，确实不是我们商会的。印记可以仿造，您可以仔细看看——”

    “放屁！”赵天宝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本少爷还会污蔑你们不成？你们小小天楚来的商会，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商会内的陈设，眼中满是轻蔑。

    “破烂地方来的破烂商会，卖破烂假货，倒也般配。”

    李管事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但他忍住了。

    这里是朱燚城，不是天楚。他们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得罪不起这些人。

    可赵天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他大声道，“今天这事，没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就是负责人。你有何贵干？”

    赵天宝抬头。

    楼梯上，一名紫衫少女正缓步走下。

    她不过十五六岁，容貌绝丽，娇俏可爱。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却带着几分冷意。

    林雨棠走到柜台前，看着赵天宝。

    “你说我们卖假货？”

    赵天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天林商会的负责人，竟是个这么小的姑娘。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满是轻蔑。

    “天林商会，是没人了吗？”他说，“派个小丫头出来撑场面？”

    林雨棠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拿起柜台上的那瓶丹药，打开瓶盖，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这瓶丹药，确实不是我们商会的。”她说，“印记是仿造的，药性也不对。”

    赵天宝脸色一沉。

    “你说是仿造的就是仿造的？本少爷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林雨棠看着他。

    “你不讲理？”

    赵天宝冷笑。

    “讲理？在这朱燚城，本少爷就是理！”

    林雨棠的目光，越来越冷。

    “那你想怎样？”

    赵天宝双手抱胸，趾高气扬：

    “十倍赔偿，公开道歉，然后——滚出朱燚城！”

    全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人，都看向林雨棠。

    这个小姑娘，会怎么应对？

    林雨棠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赔。”

    赵天宝愣住了。

    “一分都不赔。”林雨棠继续说，“至于滚出朱燚城——”

    她顿了顿。

    “该滚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