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鲜血从指缝滴落，整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继续。」高木低声说。

    

    富江的头歪向一侧，看到一幅与现场格格不入的画面。

    

    「那是……谁来着？」她嘴唇微动，带着一丝迟疑的疑惑，随即瞳孔彻底涣散，再无光彩。

    

    五十米外的树林深处，树影斑驳。

    

    一个青年倚着树干，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赤狐，手掌轻轻抚过它脊背，低声安抚。

    

    他目光平静，望向分尸现场，树木交错，风声低语，把风的女生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啧啧，不愧是名场面，果然够劲爆。」他轻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惊骇，只有淡淡的玩味。

    

    「高木老师也就算了，好歹是个成年人……可这些学生，竟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肢解同学，是人性本恶，还是……她自身的影响？」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狐狸，见它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片血腥之地，仿佛也能看见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看样子，你也能感受到那些脏东西。」他轻叹，「快走吧，躲远点。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青年的视线中，富江的尸体自始至终笼罩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像腐烂的根须向四周蔓延。

    

    而高木老师与参与分尸的男生们，脖颈、手臂、心口处，也正悄然浮现出细密的黑丝，如同被某种东西悄然寄生。

    

    不一会儿，高木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手。

    

    「解体完毕，大家辛苦了。」他环视一圈，「男生先去河边冲洗，然后集合。」

    

    地上，已摆着数十个用布包裹的「部件」，大小不一，像分装好的野餐食盒。

    

    众人重新聚拢，神情平静，仿佛刚完成了一场普通的课外实践。

    

    「四十二等分，正好是全班人数。」高木老师淡淡道，「各自把分到的包裹，丢到不会被找到的地方——山里、河底、废弃建筑，记住，不要集中处理。」

    

    「老师，」礼子忽然举起手，声音微颤，「那个……我们班昨天不是来了个转校生吗？」

    

    「对啊，有谁见到他了吗？」

    

    「好像自由活动时就往树林里去了，一直没回来……」

    

    议论声四起，众人这才想起这个「外人」的存在。

    

    「嗨，嗨，我在这里。」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年站在树影边缘，校服整洁，神色如常。

    

    「八云同学，你刚刚去哪了？」高木老师皱眉，语气凝重。

    

    「哦，」青年笑了笑，「在树林里看到一只狐狸，过去看了会儿。」

    

    「那……」老师还想追问，却被他打断。

    

    「我都看到了。」他语气平静，「尖叫声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不过别担心，我不会报警。刚来第一天，不了解情况，既然大家都希望她死……那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吧？」

    

    现场死寂。

    

    片刻后，他忽然上前一步，走到礼子面前，伸出手：「同学，你的这份，愿意交给我处理吗？」

    

    礼子浑身一颤，机械地将手中包裹递出。

    

    「这样，大家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他掂了掂包裹，看向高木老师，语气随意，「也算我参与了，是同伙了。」

    

    老师盯着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串供事项，便挥手解散。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有的低声讨论该把包裹藏在哪，语气轻松，仿佛在商量周末去哪玩。

    

    等人群走远，山林重归寂静。

    

    青年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黑田医生，」他低声说，「设备都准备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