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挂钟细微的走动声。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千羽，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语：

    

    「你……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千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第一，」他缓缓开口，「我们都有过别人无法理解的经历。就像你先带我去看那个病人后再说向田的事一样——为了提高你所说的可信度。既然你有过经历那我也没必要遮掩了。」

    

    他抬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些事，如果单独说出去，谁都只会当我是疯子。但你经历过『长梦』事件，你用过结晶……你至少不会立刻否定我。」

    

    黑田垂下眼，没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第二，」千羽声音沉了几分，「我看到的晶体上，有黑雾在飘。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光线问题——和我在学校看到的黑影，一模一样。那个病人身上，我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

    

    「结合你的研究，还有我的经历……我有一个推断。」

    

    黑田猛地抬头，眼神里混杂着怀疑、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什么推断？」

    

    千羽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这晶体，和那首音乐……它们的作用不是治疗，也不是致幻。」

    

    「它们在污染灵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而我看到的那些黑影——」

    

    「就是被污染后，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灵魂残骸。」

    

    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顿悟：

    

    「至于我为什么没变成那样……」

    

    「要么是它特殊，能抵抗污染……」

    

    「要么就是——」

    

    「我早就被污染过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

    

    黑田的手停在半空，茶杯边缘留下了一道指印。

    

    他想反驳，想用科学解释，可那些数据、那些风化的尸体、那无法解读的脑波——

    

    全都指向一个他从未敢设想的真相。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黑田紧盯着他，声音微沉，「那这种所谓的灵魂污染……有办法应对吗？」

    

    千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黑田医生，你太高看我了。我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发生在我们学校，我可能现在还过着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活。『污染灵魂』这个结论，也是刚刚才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间病房。

    

    「不过……可以试一试。」

    

    「决定了吗？」千羽看着眼前的病人，声音低沉。虽然提出尝试的是他，但他并未抱有希望，「说实话，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本来就是一场实验。」黑田头也没抬，手指快速在设备上调整着参数，目光紧盯着屏幕，「只是为了唤醒植物人。与其让他陷入无尽的噩梦，被时间活埋……不如赌一把。」

    

    （也是……想到要在梦里重复几百年的高考，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千羽不再多言，径直上前。

    

    周身悄然浮起一层稀薄的黑雾，如呼吸般缓缓流动。他伸出手，覆向病人的头颅。

    

    病房瞬间一静。

    

    原本平稳的躯体猛地抽搐，像是被电流贯穿。

    

    病人的眼皮剧烈跳动，头部皮肤下浮现出丝丝黑雾，扭曲、挣扎，试图凝聚成形——仿佛那深处仍有一个意识在嘶吼。

    

    但只是一瞬。

    

    那黑雾如遇风暴，瞬间溃散，随即如潮水般倒涌而出，争先恐后地朝着千羽的手掌与身体钻去。

    

    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像是千万根细针扎入骨髓。

    

    千羽眉头微皱，却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