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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屋内竟出奇地安宁。
若有人此刻推门而入,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一对同居已久的情侣,在某个寻常夜晚共享晚餐。
最后一口汤被喝尽,碗底露出,油光在瓷面上留下淡淡的光泽。富江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抚过唇角,像是在回味。
「这面……叫什么?」她抬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千羽没抬头,只将两人的碗筷收拢,起身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他开始清洗。
「猪油面。」他淡淡道,声音混在水声中,却清晰可闻。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瓷碗在手中旋转,泡沫覆盖表面。他动作利落。
洗完碗,他擦干手,走向楼梯:「二楼还有空房,需要休息你随意。」
富江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像是在回味那口浓郁的滋味。闻言,她忽然轻笑出声。
「啊啦,人家怕黑呢,」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不能陪陪人家吗?」
千羽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你演够了没有」的疲惫。
富江坐在客厅,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终于落下,表情冷漠,双眼翻白。
可没过几秒,那抹笑意又悄然爬回唇角,如同面具重新戴好。
她赤足起身,踩着月光走上二楼,在走廊中缓步而行,像是在挑选今晚的居所。走到千羽房门前,她脚步一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轻轻一扭门把手——
「咔。」
门锁未开。
她怔了怔,随即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啊啦,真无趣呢……」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另一间客房,推门而入,轻轻关上。
屋内的千羽自然听到了门外的响动。他躺在床上,黑雾如薄纱般缠绕,听见她离开的脚步。
黑雾消散,他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
千羽照常起床,动作利落。对于学生而言,周末过后便是新一轮的折磨。他换好制服,整理领带,下楼时忽然脚步一顿。
他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客房。
推开门——
富江正躺在床上,侧身蜷缩,长发铺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她身上还穿着千羽那件宽大的旧体恤,领口歪斜,袖子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肩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渗入,落在她脸上,竟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少女,安静,无害。
千羽站在门口,沉默两秒。
好吧,看来昨晚不是梦。
「我出门了。」他淡淡道,转身准备离开。
「路上小心。」
一道声音忽然从楼梯传来。
富江不知何时已下楼,赤足站在客厅中央,头发微乱,眼神却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她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千羽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这家伙,是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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