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沉默片刻。

    「知道了，谢谢。」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那头，富江望着手机传来的提示音，小嘴微微一撇，像是被冷落的孩子。

    「啊啦，真是心急呢，人家话都还没说完……」

    她低声嘟囔着，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冰冷的玻璃表面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面前的盘子里，是一块几乎未动的牛排，边缘已经微微发凉，酱汁凝固，如同凝固的血。

    她看也没看，只是轻轻一推，将盘子推到一边。

    窗外，火光依旧在跳动。那栋房屋已被火焰彻底吞噬，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光芒在街道上交错闪烁。

    人群聚集在警戒线外，惊慌议论，而火焰中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消融。

    旁边的男人走了过来，西装笔挺，神情恭敬。

    「需要给您加热一下，或重新换一份吗？」

    他语气小心翼翼，目光扫过满桌几乎未动的昂贵菜品——鱼子酱、鹅肝、松露汤，全都原封不动，如同展览品。

    富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

    男人一怔，下意识看向那满桌冷掉的菜肴，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敢多问。

    直到远方的火焰渐渐被压制，黑烟稀薄，火光由盛转衰，如同垂死的巨兽缓缓闭上眼。

    富江这才缓缓起身，裙摆轻拂，动作优雅得仿佛刚结束一场晚宴。

    「走吧，该回去了。」

    男人急忙跟上，快步绕到前方，为她拉开餐厅的玻璃门。

    就在她即将踏出的瞬间，脚步忽然一顿。

    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那张餐桌。

    「还想吃点什么吗？」男人立刻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希望。

    富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盘冷掉的牛排上。

    「给我准备两份牛排，带走。」

    「好的。」男人连忙应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补充，「不过……带走的话，凉了就不好吃了。」

    富江终于转过头，眼神淡淡地扫过他，如同在看一粒尘埃。

    「白痴，」她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情绪，「我要的是没加工过的食材。」

    男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渗出。

    「抱歉，我明白了。」

    千羽刚挂断电话，屏幕的光在夜色中缓缓暗去，映出他冷峻的轮廓。他站在长椅旁，指尖残留着手机冰冷的触感，心中略略松了口气。

    既然只是意外，又无人埋伏，那就先回去吧。

    他心想，随即抬步，朝着归途走去。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低语。

    可没走几步，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再次震动。

    他停下脚步，眉心微蹙，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黑田医生。

    千羽立刻接通。

    「喂。」

    话音未落，对方便声音急促地说道。

    「你让我注意的那些病人，出事了！」

    千羽脚步猛地一顿。

    他立刻想起自己先前的安排——那些在学校中被富江追随者袭击、重伤送医的男生。

    他虽无法直接观察，但还是悄悄联系了黑田医生，请他暗中留意这些人的状况。即便不在同一家医院，但医生圈子本就不大，互通消息并不困难。

    他迅速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沉稳地问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黑田的呼吸沉重。

    「根据那些医生的描述，就在不久前……那些男生忽然开始剧烈抽搐，」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是像普通的癫痫，而是……全身颤抖，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边的医生立刻组织抢救，可不到几分钟，所有人同时停止了抽搐。」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像被抽空了一样。心跳、呼吸、脑电波……所有生命体征在几秒内全部归零。现在……他们全死了。」

    千羽站在路灯下，听筒中传来黑田医生的声音。

    「男生？只有男生吗？」他迅速追问，声音沉稳，「女生的情况怎么样？还有……高木，能查到他的状况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仿佛黑田也在飞速整理信息。

    「女生……情况一切正常。」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困惑，「没有异常生命体征，也没有精神波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至于高木……你是说那个老师？稍等，我马上问一下。」

    千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斑驳的光影上。路灯的光晕在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