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血迹被人清理干净，看着阿姨的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一块白布，被运走了。

    

    周围渐渐被迷雾掩盖。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街道、路灯、建筑，全部吞没。

    

    正一站在雾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没人要的雕像。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步，两步，三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浓雾中缓缓移动。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处，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个……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女学生站在路口，手里拿着一本书，遮住了脸，继续说道。

    

    “我正在进行十字路口算命，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用考虑，本能的回答就好。”

    

    她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正一那张苍白得没有表情的脸，只是感觉到对方停了下来，便以为对方同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把自己暗恋一个男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喜欢他哪里，偷偷看了他多少次，她全部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透过书本，轻得像蚊子。

    

    “我的恋情……会有结果吗？”

    

    正一没有说话。

    

    他听着她的话语，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炽热的、不加掩饰的爱慕情绪，那种兴奋，那种期待。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家伙能随随便便就得到爱？凭什么你们可以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论什么恋情、什么结果？

    

    你们凭什么？

    

    他的脑海里，阿姨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那张苍白的脸，那片刺目的红，那束散落在地、被鲜血浸透的康乃馨。还有掌心里，她牵着他走过浓雾时残留的余温。

    

    凭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

    

    凭什么我爱的人就这样死去？

    

    凭什么你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还能在这里笑嘻嘻地谈论什么爱情？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他感受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疼和胸口那个被撕裂的洞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没听到他的回应，继续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个……我的恋情……会有结果吗？”

    

    这时，正一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彻骨的寒意。

    

    “你的恋爱……绝对不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