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侧身一让，正一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空，顺势抬手一拳砸在正一的脸上。

    

    “砰——”

    

    正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身体向侧方踉跄了几步。那张原本秀气的脸上，从颧骨到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流血，只有一缕缕黑色的怨力从裂缝中渗出来。

    

    “就这？”千羽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正一还没站稳，千羽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浑身包裹着黑色的怨力。一拳砸在正一的胸口，怨力炸开，将正一轰退出去。

    

    还没等他站稳，千羽已经追到了他面前。

    

    又是一拳打在左脸，一脚踹在腹部，再一拳砸上肩膀。

    

    正一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打得不断后退，根本没有调整的机会。他试图反击，每次刚抬起手就被千羽一脚踹开。

    

    试图拉开距离，可千羽速度极快，他刚退一步，千羽已经贴到了面前。

    

    正一对于他害死的那些女生，从来都是嫌弃的。他不吸收她们，不接纳她们，只是把她们当作玩具，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所以他的怨力并不算强大。

    

    而正一自身，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击手段，最多也就感知和影响情绪罢了，可他一直没法影响千羽的情绪。

    

    在千羽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正一节节败退。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从脸上到手臂，从胸口到肩膀，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渗黑色的怨力，像他正在从内向外崩解。

    

    可他没有还手之力。

    

    千羽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胸口，正一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地面被他的身体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灰尘四起。

    

    正一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在发抖，撑到一半又摔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怨力从他身体的裂缝中不断溢出，像一根正在燃尽的蜡烛。

    

    千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黑色的怨力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没有再出手。

    

    对方的怨力本就不算强烈，承受了这样的攻击后怨力早就十分缥缈了，按理说早就该消散了。

    

    可后面的一系列攻击他却撑了下来，如同锁血一般始终硬撑着。

    

    千羽收回了拳头，静静地看着正一在地上挣扎。

    

    他的目光从正一身上移开，落向远处那道被金光困住的苍白的虚影，又落回正一身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正一趴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他不看千羽，不看晴音，不看小绿，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方向，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黑色的怨力从他身上的裂缝里不断溢出，消散在雾气中，像一个正在漏气的皮囊。

    

    可他还在爬。

    

    千羽侧身，让开了路，收回了周身的怨力。

    

    正一缓缓经过他，从他身边爬了过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千羽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个位置。

    

    最后，他爬到了小绿阿姨面前。

    

    那个被金光困住的、苍白的、浑身是血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

    

    正一抬起那张满是裂纹的脸，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轻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没。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虚影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

    

    她朝着正一，缓缓伸出了手。

    

    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正一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微微愣了一下。

    

    那只布满血迹和伤痕的手，和记忆中的另一只手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