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雪抬起头。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陈映意身上。

    不是淡漠的扫视，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一种平静却专注的凝视。

    她看了他很久。

    陈映意也直起身，静静地与她对视，目光中没有急切，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温和而坦荡的诚恳。

    然后，北辰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如深潭之水，没有丝毫激动，也没有丝毫受宠若惊。

    只是……

    “好，我同意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

    不卑不亢，理所当然。

    仿佛她等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声势浩大，万众瞩目的第一圣院邀请，而只是这一份迟到却真诚的……看见。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她的身后，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也加入玄武圣院。”

    莲圣心、悟道楠、诸葛国光、北墨。

    四道声音，异口同声。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商量，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就仿佛，这本来就是他们早已共同做好的决定。

    而北辰雪的回答，不过是他们等待已久的那个最终信号。

    轰！！！

    这一次，全场沸腾的，不再是欢呼，而是彻底颠覆性的震惊。

    “什么？”

    “他们……他们不是拒绝所有圣院吗？”

    “等等，他们不是心高气傲，他们只是……只想和北辰雪一起？”

    “那只要招揽北辰雪，就能……就能直接得到这四个人？”

    “我的天！！！”

    最高看台上。

    凌风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五道身影，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方才招揽那四人时，连正眼都没给北辰雪一个。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扫过她的方向。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四人拒绝所有圣院，从来不是因为骄傲。

    他们只是……北辰雪的影子。

    她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仅此而已。

    顾剑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抬起手，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刚才明明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墨离的情报，楚雨荨的疑问，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明明已经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模糊的轮廓。

    可他还是惯性思维了。

    他还是势利眼了。

    他还是把北辰雪当成了那四人光芒下可有可无的陪衬。

    现在好了。

    五个，一个都没捞着。

    月影倒是心态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她托着腮，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映意那个老好人，居然还有这手……”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早知道，我也邀请北辰雪试试，虽然估计也会被拒绝，但好歹试试嘛……”

    她身旁的红袖副院长，闻言无奈地扶额。

    院长啊院长，您方才那份名单上，压根就没有北辰雪的名字。

    但此刻，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澹台烬。

    这位圣国第一圣院的执掌者，这位千年来最负盛名的教育家，这位方才还在惋惜“错失四人”的睿智老者。

    此刻，他的右手，死死扣着座椅扶手。

    那由千年铁桦木精制而成的扶手，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表面寸寸龟裂。

    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终于明白了。

    他方才的懊悔，不过是“错失四位天才”的惋惜。

    而现在，他明白的，是。

    他错失的，从来就不是那四个人的天赋。

    他错失的，是整支队伍。

    是那四个天才所效忠的那个人。

    是将这四个天才凝聚在一起的那颗，真正的“星”。

    他当时只需要多一句嘴。

    只需要顺带问一句“北辰雪，你可愿一同前来？”

    只需要多开一个口，多分一间房，多拨一份基础资源。

    现在站在那里的五个人，就都是他的。

    可他偏偏……

    他偏偏被“武魂品阶”这四个字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