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迹……小迹……”

    “哈哈哈哈！”

    模仿完毕，青鸟猛地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充满恶意的大笑。

    笑声在燃烧的庭院中回荡，刺耳而扭曲。

    “后悔吗？景迹部！”

    笑声骤停，青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刻毒，如同淬毒的冰棱。

    “三年前，你在比赛之中，对我所做的一切。”

    “今日，我连本带利，统统还给你了，用你最在意的人，最珍视的一切！”

    说完，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依旧沉默如石的景迹部，眼神陡然转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弥漫开来。

    显然，青鸟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变态，他将自己所有的失败都怪罪在这个三年前打败他的天才身上。

    仿佛如果那天景迹部没有战胜他，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你来了。”

    “愤怒吗？怨恨吗？痛苦吗？绝望吗？”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来吧，我等你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景迹部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金娇叶。

    仿佛青鸟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猖狂的笑声，都只是遥远的，无关的背景杂音。

    就在这时。

    “小迹。”

    一个微弱到几乎随风飘散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地从那具残破躯体的嘴唇中，挤了出来。

    金娇叶那裂开的，沾满黑红色血污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

    她没有眼睛的脸，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微微转向景迹部所在的方向。

    嗡！

    景迹部浑身剧烈一震。

    那死寂的冰原表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陨石。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指尖在距离她脸颊寸许之地剧烈颤抖，却不敢落下。

    她浑身是伤，处处是断口，他怕自己轻轻一碰，这具承载了最后一丝温暖与话语的躯体，就会像风干的沙雕般，彻底碎掉消散。

    “叶，叶姐。”

    景迹部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仿佛声带被粗粝的砂纸反复磨过。

    眼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流，夺眶而出。

    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金娇叶那血肉模糊，冰冷的脸颊上，和她的血泪混在一起，晕开一片凄艳的湿痕。

    “是我，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脏里硬挤出来的血块。

    “小迹。”

    金娇叶的嘴唇又动了动，那微弱的声音，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才穿透了死亡的隔膜，传入他耳中。

    “真的是你。”

    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她那破裂的嘴角，竟然，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一个在四肢被斩，双眼被挖，濒临死亡，承受了世间极致酷刑之后。

    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而露出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与眷恋才绽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