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二章 客从云上来,暗针藏晚风  喵仙宗主:从猫薄荷开始证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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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归仙峰的山峦沟壑间。霜气散尽,山石褪去彻夜的寒凉,被初阳烘出一点温软的暖意。

    山巅崖边,风还在吹,却没了昨夜噬骨的冷。

    林墨立在原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白衣肩头的破损处,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细看便能发现,他脊背绷得极紧,不是刻意逞强,是肉身早已撑不住松弛,每一寸筋骨都在硬扛着崩裂的道基。

    一夜炼化幽煞,十分之一的黑气,换来了道基三成残躯的再度龟裂。

    外人看不见裂痕,看不见他神魂深处翻涌的阴寒,只看见他们的宗主,依旧稳如青山,立在归仙最高处。

    这便是掌舵人的宿命。

    人前无疲态,人后吞千苦。

    玄夜蹲在一旁的青石上,指尖无意识抠着石面细碎的纹路。少年一夜未眠,眼底青黑浓重,睫毛微微耷拉着,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的视线看似落在山下热闹的演武场,实则神识始终牢牢锁着地脉深处,那缕残留的幽煞气息,像一根细若游丝的毒刺,让他心神难安。

    “宗主。”

    少年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轻得像风拂草叶。

    “地脉……稳了?”

    林墨垂眸,目光扫过掌心的平安佩。

    玉佩缺口的温润光泽黯淡大半,原本暖人的灵力几乎耗尽,触手微凉,像一块失了灵气的普通顽石。昨夜以命炼煞,不止耗损神魂道基,连这伴他多年的旧佩,也跟着折了底蕴。

    他指尖轻轻摩挲缺口,这个贯穿半生的习惯性动作,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每逢生死抉择、进退两难之时,他总会这样摸着玉佩,像是在和过往的自己对话。

    “稳是稳了。”

    林墨开口,嗓音干涩粗糙,带着血肉磨损后的沙哑,短短五个字,轻得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暂时。”

    没有永远安稳的山,只有永远不停的算计。

    地底幽煞未除,只是被他以残躯道心强行压制、炼化稀释,如同将毒蛇暂时锁入笼中,看似平静,毒牙依旧藏在暗处。

    玄夜抿紧唇,指尖攥得发白。他不懂太深的大道算计,却懂一件事——宗主更瘦了,更冷了,也更累了。

    昨夜那碗汤药,他亲眼看着林墨一饮而尽,苦涩入喉面不改色,可他分明看见,宗主喉结滚动的瞬间,下颌线绷得几乎碎裂。

    “弟子去唤陈师叔上来,再炼一炉固道养元丹。”玄夜起身,脚步轻快却带着焦灼,“总能补上损耗的。”

    林墨抬手,轻轻按住少年的肩头。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

    “不必。”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子。

    寻常丹药,补得了肉身疲敝,补不了崩裂的道基,填不上神魂被幽煞侵蚀的空洞。此刻他的伤,是道伤,是命伤,凡间灵药,皆是杯水车薪。

    与其浪费宗门稀缺的丹材,不如留着,护着山下几百安稳修行的弟子。

    浪子一生,最懂取舍。

    从前取舍生死,如今取舍自身。

    “山下热闹,去看看吧。”林墨移开目光,望向炊烟袅袅的山谷,语气淡得像晨起的薄雾,“守山的意义,从不是独守孤寒,是守这人间烟火。”

    玄夜怔怔点头,跟着林墨的目光望下去。

    整座归仙峰,已然彻底苏醒。

    演武场上,弟子整齐列队,少年修士的呼喝声穿透晨雾,清亮有力,带着蓬勃的朝气。阳光落在一张张年轻坚毅的脸庞上,洗去往日血战的阴霾,只剩纯粹的修行热忱。

    场角,最小的弟子小石头正扎着马步,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腮帮子鼓鼓的,眉头死死皱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憋屈。不用细看也知道,又是练功懈怠,被师父罚了整晨的桩功。

    不远处的丹房方向,“轰”的一声轻响,一缕黑烟冲天而起,带着淡淡的药草焦糊味,随风飘散。

    不用猜,定是老陈师叔炼丹又炸了炉。

    归仙峰的日常,从来都是这般琐碎、热闹、鲜活。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只有凡人宗门最寻常的烟火气。

    可就是这寻常,是林墨赌上性命,彻夜死守的东西。

    玄夜看着看着,眼底的忐忑悄然散去,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这般日子,真好。”

    林墨低低颔首。

    是真好。

    好到值得他以残躯铸锋,以性命挡煞,以身做盾,护住这一方安稳。

    可他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松弛。

    古龙有言:真正的风浪,从不在喧嚣处,只在无声时。

    越是平静安稳的光景,底下藏着的暗流,越是汹涌刺骨。

    他抬眼,望向天际云海尽头。

    万里长空,万里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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