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五十五章 虚相染云海,一念镇浊心  喵仙宗主:从猫薄荷开始证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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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有两极。

    一极在归仙峰,风清露白,草木安然,千万生灵守一念赤诚,静立如山。

    一极在九重天,云海翻沸,戾气滔天,数万修士执一腔盲从,汹汹如潮。

    猫尾盘桓大阵彻底盛放的那一刻,没有炸响山河的惊雷,没有炫目的万丈神光。

    只有一阵极轻、极柔的风,自归仙峰地脉深处升起。

    清风扫山,抚平枝叶颤动;清光覆峰,隔绝世间万恶。

    淡青色的道韵光幕薄如蝉翼,悬浮在山门之上,温柔得像是朝暮流云,可任谁都能清晰感知,这层光幕藏着万古不移的坚硬。

    是善的坚硬,是正的坚硬,是不与俗世同污的坚硬。

    林墨立在高台之巅,白衣猎猎,身姿孤绝。

    无人知晓,他宽大袖摆之下,指尖正微微发麻。

    道基碎裂的旧疾,在全力接引地脉道韵、唤醒万古大阵的瞬间,再度反噬。经脉之中,万千细碎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如同千万根冰针,扎透皮肉,刺入骨髓,顺着血脉游走全身。

    他这一生,向来如此。

    旁人修道,借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夯实道基,步步强盛。

    他修道,是以残躯扛天道,以碎骨守正道,燃自身微弱道火,照浊世一片清明。

    疼吗?

    自然是疼的。

    可他指尖稳稳垂落,脊背不曾弯折分毫。

    这世上最硬的从不是神兵利刃,不是通天修为,是明知剧痛缠身,依旧初心不改的人心。

    胖橘盘踞在身侧的白玉石台,鎏金竖瞳彻底睁开。

    往日里慵懒戏谑的神色尽数敛去,那双看过万古浮沉、阅尽仙门虚伪的眸子,只剩一片沉沉寒凉。

    蓬松的橘色绒毛上,晨露未干,微风轻拂,绒毛微动。

    它看起来依旧慵懒无害,可眼底深处,已是万古沧桑。

    上古猫仙的神魂苏醒得越来越彻底。

    它见过盛世太平下的尔虞我诈,见过乱世狼烟里的背信弃义,见过无数正道宗门,嘴上高悬大义,手中沾满鲜血。

    世人从不会因为你清白坦荡,便予你宽容。

    世人只会因为你格格不入,便非要将你碾碎,拉入泥泞。

    这便是人心,最浅显,也最可怖的真相。

    雪团依旧死死扒着林墨的衣摆,小小的身子绷成了一团雪白的毛球。

    它不懂得什么万古大阵,不懂得什么仙盟权谋,更看不懂漫天汹涌的杀机。

    它只知道,主人站在这里,宗门安然无恙,那层软软的光,挡住了所有坏人的怒骂。

    弱小的生灵,从不懂大是大非。

    只懂守护温柔待自己的人,仅此而已。

    议事台下,四堂秩序井然,风雨不惊。

    灵植堂那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终于彻底松开了掌心的凝露草。

    青翠的叶片舒展自如,滚落的晨露砸在青石板,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水痕,凉丝丝的水汽漫入鼻尖,冲淡了他心底积攒的苦涩。

    少年的眼眶依旧泛红,眼底的水雾未曾完全褪去。

    委屈还在,不甘还在。

    昨夜星夜兼程,踏遍荒岭,散播灵种,救活三名濒死散修,他以为修行的意义,便是救人济世,便是莫问归途。

    可破晓迎来的,不是感恩,是反噬,是污蔑,是救命之人转头的恶语相向。

    太荒唐,太寒心。

    旁边年长的本土师兄侧头看他一眼,粗糙的指尖轻轻拂去草叶上的浮尘,一口地道的落霞界老修士口音,质朴又通透:“娃,记住喽,修行这一辈子,最不局气的就是人心。草木守本心,人却会贪、会妒、会怂、会跟风。”

    “咱们种的是善,不是人情。”

    少年怔怔望着山间成片郁郁葱葱的灵植,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草木香。

    是啊。

    灵草不问世人褒贬,只管扎根大地,滋养山河。

    他们喵仙宗弟子,亦当如此。

    他抬手,小心翼翼将凝露草移栽进身侧的花圃,指尖轻柔,动作虔诚。

    外界骂声震彻云海,他俯首栽草,心安即是道。

    丹器堂的炉火,自始至终,未曾熄灭半分。

    木窗透出暖黄火光,在斑驳的石墙上摇摇晃晃,明明是温热的火光,却衬得满室药香愈发清冷干净。

    老丹师握着药杵的老手,依旧沉稳起落,一下,又一下,节奏恒定,不曾被外界半分喧嚣干扰。

    药草碾碎的细腻气息、铁器打磨的金属清气、炉火燃烧的烟火气息,三味交融,漫出工坊,飘上山巅,冲淡了天际漫天的戾气血腥。

    百年丹道,他炼过疗伤圣药,炼过驱邪灵丹,炼过固本培元的至宝。

    可他今日才彻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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