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铁球，真的瞬间缓慢了下来。

    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如同暖流般冲刷过早已冰凉的身心，弥漫在整个防线。有人甚至脱力地瘫软在地，捂着脸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赵大人！有效！对方的炮击慢下来了！”

    有胆大的军官冒险探出头，甚至看到宁军的骑兵开始有所动作，而那些可怕的炮兵部队，似乎正在向后移动阵位。“赵大人！没了这天雷的威胁，凭您的指挥，咱们河州府固若金汤！”

    赵永康一直紧绷的心弦，至此才猛地一松。若那炮火永无休止，他纵有孙吴之才也无力回天。但万幸，万幸啊！对方的利器果然有其局限！

    他精神大振，竟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亲兵，直接回到了最前沿的城墙上，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垛口之后，让所有士卒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主帅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锃亮的甲胄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弟兄们！都看到了吗？敌人没那么可怕！他们的妖法，也有用尽的时候！”

    “坚守下去！待打退敌军，本官亲自向朝廷为诸位请功，人人都有双倍封赏！！！”

    “吼——！”压抑已久的士气，伴随着对赏赐和生机的渴望，轰然爆发。

    之前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士卒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不少人甚至开始兴奋地低声交谈，探讨着这笔即将到手的赏银，是该回家买地，还是娶一房媳妇。

    整个河州府的防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固与“生机”。

    城头上，原本死寂的防线瞬间“活”了过来，士卒们从垛口后探出头，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们忘乎所以，甚至有人对着宁军阵地发出挑衅的吼叫。

    尤其是看到王参将开始冲锋，一个个的在那欢呼加油，弄得好不热闹。

    这一下最先生气的是巴图，自从跟着肖晨以来，他们享受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听见只有敌人的惨叫，别说大乾了，就连往日里最凶狠的北虏，也不是被打的哭爹喊娘。

    一帮只会躲在城墙里的怂蛋，竟然敢嘲笑自己。

    “都督，让我去撕了他们的嘴！”巴图策马来到肖晨身旁，瓮声请战，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肖晨依旧安稳地坐着，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无波：“去吧。别弄坏我的马，也别追太深。”

    “是！”

    巴图得令，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拔出雪亮的马刀，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和硕骑兵们发出一声咆哮。

    “儿郎们！都督有令，陪这帮软脚虾玩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打仗！”

    “吼——！”

    数百和硕骑兵如同开闸的猛兽，轰然启动。

    与此同时，正在外围游弋试探的王参将部也发现了这支出阵迎战的宁军骑兵。

    “将军！他们出来了！人数不多！”副将急声喊道。

    王参将精神一振，对方放弃炮火优势出来野战，正中他下怀！“传令！前锋散开，骑射覆盖！挫其锐气！”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先用弓箭消耗，待敌军队形散乱，再以优势兵力冲锋，一举破坏火炮。

    霎时间，数千骑兵中分出一半，如同熟练的狼群般散开，在高速奔驰中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巴图率领的和硕骑兵当头罩下！这本是足以让任何轻骑兵伤亡惨重、阵型大乱的一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王参将及其部下终生难忘。

    面对这片死亡的乌云，和硕骑兵们甚至没有举起盾牌，只是微微伏低身体，依旧保持着狂暴的冲锋速度！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他们漆黑的板甲上，发出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除了极少数幸运的箭从甲胄缝隙钻入，造成了些许伤害外，绝大多数箭矢都被无情地弹开，徒劳地掉落在地。

    这支宁军骑兵，竟然硬顶着箭雨，速度几乎未减，如同一股死亡的黑色钢铁洪流，蛮横地冲了过来！

    王参将瞳孔一缩，心头巨震，五十步劲射竟不能破甲？！这是什么甲胄？！

    但多年沙场经验，让他明白不能和敌人硬拼，立即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游斗！保持距离，不可近战！”

    他的部队立即执行命令，前锋迅速后撤，试图以灵活的机动性与对方周旋。

    然而，连战连捷早已养出了和硕骑兵的骄狂与悍勇。他们随着巴图，如同猛虎入羊群，狠狠地撞进了王参将的骑阵之中！

    阵型瞬间大乱，刀光闪过，鲜血飞溅，装备的差距让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王参将一看不好，只能厉声高呼：“撤退！快撤！”

    他带着部队一路败退，直至城墙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