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河州城褪去白日的喧嚣，唯有都督府内还亮着几盏暖灯。

    肖晨卸下一身戎装，褪去征战的冷硬，脚步放轻，走向内院。亲卫早已通报，李芷若听闻他回府，正倚在软榻上等着，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间满是温柔。

    “回来了？”李芷若见他进来，连忙想撑着起身，被肖晨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仔细身子。”肖晨坐在榻边，知道她着急，把李化龙的信拿出来。

    “我见到你父亲了，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她点点头，虽然之前和肖晨离开，但是也慢慢的听说了父亲被关进天牢的消息，心里一直惦记着，而当时肖晨虽然也有一些密探，也拿天牢没什么办法，这回知道父亲没事，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信开始看起来，肖晨一看，还是别打扰她了。

    “你休息吧，对了，过两天我还得出去一趟，到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啊？这刚刚回来，怎么还要走？”

    “大同哪里又来人了，过去转一圈。”肖晨没有说那几个人的名字，让她平白担心而已。

    他陪李芷若说了会儿话，叮嘱侍女好生照料，又看她睡熟，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内院，回到书房稍作歇息。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肖晨便起身更衣，径直带着李振之、刘三往城外靶场而去。

    靶场上早已按吩咐立好三排靶子，第一排是火枪的常规射程，第二排远了五十步，第三排再远五十步，厚木板与铁甲靶依次排列，三十名精锐老兵分列两侧，一半持大乾仿造火枪，一半握肖晨研发的新式火枪，肃立待命。

    “都督，都按您的要求备好了。”刘三过来汇报。

    肖晨点点头，目光扫过靶子：“先试制式火枪，看看你们的换弹速度怎么样？”

    “遵令！”

    一声令下，首名老兵应声击发，“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径直穿透靶心。紧接着士兵麻利换弹，取出纸包弹咬开尾端，将火药倾入枪管，再塞入弹丸，用通条狠狠压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过六秒，枪口便再度喷出烈焰，第二发子弹应声而出。

    这一下引起了肖晨的注意，他记得在这种前膛散装火药时期，一般的士兵，做完一套流程最起码都得十秒钟，看来他们确实是用心了。

    “做得不错，训练的很到位。”

    “那是，都督，还有东西呢。”

    肖晨一听还打上哑谜了，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一枪、两枪、六枪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黑火药残渣极多，寻常火枪连射数枪便需清膛，否则极易卡膛炸膛，这般连射六枪依旧顺畅，绝非普通火药能做到。

    “你们做出颗粒火药了？”

    李振之微微一笑，随后献宝似的拿出一包弹药，“没错，还和老师傅们强化了一下枪管，经过测试，大概率十枪之内是不用清理。”

    肖晨目光落在那包颗粒火药上，指尖捻起一点，触感干燥匀实，全然没有散装火药的粗粝结块，眼底的赞许更浓：“能把颗粒火药磨到这份上，还强化了枪管，你们确实没少下功夫。”

    李振之闻言脸上笑意更盛，当即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亲卫小心翼翼捧着一杆长枪快步上前，枪身笔直修长，全然不同于大乾火枪的粗笨形制，冷硬的金属枪机泛着哑光，旋转后拉的栓动结构精巧利落，一看便知是远超当下的利器。

    “都督，这才是咱们真正的压箱底宝贝，仿着您给出的图样打造的毛瑟式栓动步枪，专配咱们手工铸的金属定装弹。”

    肖晨上前接过步枪，入手分量适中，枪身打磨光滑，枪机开合顺滑，他来了兴致，挥了挥手：“取弹来，我亲自试试。

    亲卫立刻捧上一盒金属定装弹，铜制弹壳锃亮，弹头规整，肖晨手指翻飞，旋转后拉枪机，将一枚定装弹推入弹仓，顺势闭锁枪机，举枪瞄准三百步外的铁甲靶。

    “砰！”

    一声脆响，比制式火枪更闷更沉，几乎没有黑烟弥散，子弹转瞬破空，三百步外的铁甲靶应声被洞穿，留下一个圆滑规整的弹孔。

    肖晨动作不停，拉栓退壳，再装弹击发，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三息，第二发子弹再度命中靶心。一连十枪射罢，枪管依旧顺畅，没有半点卡壳滞涩，连清膛的步骤都省了。

    刘三和一旁的老兵看得目瞪口呆，三百步外击穿铁甲，这般射程精度，放眼天下再无第二杆枪！

    肖晨放下步枪，嘴角刚勾起笑意，转头却见李振之脸色发苦，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全然没有方才献宝的得意。

    “怎么？造出这般利器，反倒愁眉苦脸？”肖晨眉梢微挑。

    李振之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都督，这枪好是真好，可可实在太烧钱了。为了锻打这枪的枪管，咱们建的小高炉日夜不停，耐火砖换了一批又一批，焦炭矿石堆得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