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他们还需要犹豫一阿西，没想到这么轻松，资本啊，真是只要利润足够，杀头的买卖都敢做。

    单数准备好的东西也不能放弃，于是拍拍手，随从把压箱底的东西拿进来。

    托盘中央，是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物件。

    打开油纸，里面露出的是一块乳白色的方块，比刚才那几块淡黄色的肥皂更细腻，隐隐透着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是香皂。”肖晨拿起那块乳白色的方块，在手里掂了掂，“和肥皂一样能去污，但洗完之后，手上会留香。”

    他没有让人演示，只是把那块香皂往钱万昌面前推了推。

    钱万昌接过去，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花香直冲鼻腔。他用指腹摸了摸表面，光滑细腻，和肥皂的粗糙截然不同。

    “这个多少文？”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十文。”

    钱万昌手里的香皂差点没拿稳。

    十文。

    五文钱的肥皂能把黑布洗成白的，这十文钱的香皂还带着香味，拿到大同那些将领家眷手里，五十文、一百文都有人抢着买。

    更别说大同城里那些盐商、粮商、皮货商的内眷，银子多得没处花，见了这种稀罕物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然后发现根本不用算，这东西拿回去就是抢钱。

    “都督，这香皂，也给咱们？也是六折？”汪季棠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

    肖晨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拿得越多，你们赚得越多。”

    他站起身，拿起那块香皂，在手里转了转，“行了，都回去准备吧。你们带回来的货越多，你们赚的越多。”

    四个商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肖晨没有再留他们。等到四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他拿起一包新的香皂，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内院走去。

    此时内院的灯还亮着。

    秦玉瑶坐在灯下看账册，李芷若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安胎的药膳，正小口小口地喝。

    肖晨推门进来，把袖子里那块香皂往桌上一搁，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几个商人走了？”秦玉瑶放下账册，抬眼看他。

    “走了。”肖晨点头，“抢着走的。”

    李芷若放下药碗，拿起那块香皂翻来覆去看了看，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香。”

    “香皂。”肖晨随口道，“拿来给你们用的。洗完之后手上身上都带香味，比胰子强多了。”

    李芷若爱不释手地翻看着，秦玉瑶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块香皂，目光重新落回肖晨脸上。

    “夫君，府库里银子不多了。工匠的工钱、工坊的原料、新兵的粮饷，哪样都等着用钱。你给那几个商人那么大的折扣，妾身实在想不明白，这买卖你到底是赚是赔？”

    肖晨接过李芷若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笑了一下。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恨不得白送都行？”

    秦玉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对。

    “你先告诉我，胡宗宪八万大军驻扎大同，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秦玉瑶眉头微蹙，李芷若也停下了把玩香皂的手，认真听着。

    “八万人马，人吃马嚼的，少说也得五千石左右。”秦玉瑶估算道。

    “没错。”肖晨点头，“这么多粮食，从哪儿来？一部分从朝廷调拨，一部分从当地征购。我从大同本地收粮，大同的粮价就会往上涨。”

    他竖一根手指，“不用多，只要涨一倍，胡宗宪的军需开支就得翻一番。朝廷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能撑多久？”

    秦玉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眉头还没完全松开。

    “还有黄芪。”肖晨弯下第二根手指，“胡宗宪在大同修碉堡，天天抓民夫去搬石头、挖壕沟。民夫累死累活，一天能挣几个钱？”

    “三四十文？”秦玉瑶不确定地说。

    “差不多。”肖晨点头，“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四折收黄芪，大同周边的百姓上山挖一天黄芪，能卖上千文，甚至三四两银子。”

    “你想想，你要是民夫，你是愿意去给官军白干活、挣那三四十文，还是上山挖黄芪、一天挣几两银子？”

    李芷若手里的香皂“啪嗒”掉在桌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肖晨。

    秦玉瑶手里的账册不知不觉合上了，她盯着肖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所以，你不是在做买卖。你是在抬胡宗宪的粮价、断他的民夫”

    “没错，而且你们忘了一点，咱们的成本足够低啊！”

    “就算是现在的价格，咱们也有的赚，而且是大赚特赚！”

    肖晨往床上一躺，“你们就等着收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