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干脆响亮，带有一股迅疾凌厉的气势。

    伴随着腾起的白色硝烟逐渐散去，远处靶心应声出现一个清淅的黑洞。

    “好铳！”黄大彪放下枪，满脸喜色。

    “声音响亮，上弹也还算顺畅，和咱们买的差别不大。”

    言毕，黄大彪双手将依旧微温的步枪奉还给彭刚。

    兵工厂总办唐铮见状，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此铳既成，乃是我汉阳兵工厂，乃至我中国军工之里程碑！恳请殿下为此铳赐名，以彰其始，以励后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彭刚身上。

    彭刚抚摸着尚有馀温的枪身，略一沉吟，朗声道：“此铳击发之时，火帽燃爆，光芒乍现，迅如破晓之光，刺破黑暗。便叫它启明铳吧。既取其击发之象，亦喻我们技术革新、工业自强之途，自此启明，前途光明！”

    “启明铳，好名字！”唐铮率先喝彩，众人纷纷附和。

    山姆等美利坚技师技工虽不明白彭刚、唐铮等人在说什么，但从气氛中也感受到了喜悦，跟着咧嘴大笑彭刚赐名启明铳后，又对围拢过来的工匠、学徒勉励一番，方才离开试射场。

    他一边走，一边询问身旁的唐铮：“这启明铳，眼下产量能到多少？日后还能提升多少？”唐铮对彭刚的问题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回殿下，目前生产线新开，工人还在熟悉，卑职初步估算，初期日产约二十支上下。待三五个月后，工匠们手脚熟练了，流程理顺了，每日产出三十支乃至更多，应非难事。”

    彭刚点点头说道：“你只管开足马力生产。汉阳兵工厂造出多少，军队就照价就收多少。你们不必担心销路，只须确保质量。”

    唐铮闻言精神一振，但旋即面露一丝忧色：“殿下，产量若要上去，原料便是大问题。眼下除了枪托所需的鄂西胡桃木我们能自给，其他如优质钢坯、精炼铜料、乃至火帽所需的雷汞原料、精细弹簧钢等，几乎全赖进口。

    按眼下日产二十支的规模算，库房囤积的进口原料约莫能用八个月，若产量提至三十支以上，恐怕撑不过半年。

    卑职以为，美利坚当初愿意打包出售机器和本国精熟技师，很大程度上便是看中了后续长期向我们出口原料的利润。”

    彭刚不置可否，唐铮的脑子越来越活络了，美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些原料都不便宜。只是治金方面彭刚并没有和美利坚合作，毕竞美利坚在治金和材料学方面起步不久，和欧洲传统列强有着一定的差距，也是出于追赶者的角色。

    本世纪末闻名世界的世界钢都匹兹堡，此时虽已是初具规模的钢铁小城，但距离成为世界钢都，仍旧道阻且长。

    美利坚在工业上真正发力，要等到打完内战，解决了国内的路线之争问题。

    当前在治金方面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无疑是日不落帝国英国，英国佬在这方面还处于断档领先地位。1851年在伦敦举办的首届世博会，钢铁玻璃结构的水晶宫，向全世界狠狠秀了一把肌肉，诠释了什么是大英材料，大英效率。

    由于彭刚禁绝了烟土贸易，和英国佬的关系不是很好，自然也就不能指望和英国佬在冶金方面进行合作，引入英国的冶金技术。

    在冶金方面，彭刚是选择和冶金实力仅次于英国的法国合作。

    只是法兰西使团的船队由于出发时间比美利坚使团的船队晚，还没到武汉三镇。

    较之英国，法国佬在冶金方面理论较强，如晶体学、金相学等化学方面的研究领域领先于英国。但受限于法国本土缺煤，法国佬在治金方面的产业化发展较为滞后，以钢铁生产为例，因本土缺少优质焦煤。法兰西至今仍保有大量使用木炭的高炉，焦炭冶金推广较慢，产量不及英国。

    饶是如此，法兰西在军工治金这个细分赛道的表现十分亮眼，其武器用钢质量极为优异。

    当然，法兰西冶金方面的产业化滞后那是和对岸的英国这等尖子生相比，和其他国家相比法兰西冶金也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

    1850年代英国年产粗钢约六万吨，粗钢产量占全球百分之五十以上，而同期法国粗钢产量约两万吨左右，产量也非常可观，只有和英国比较时才相形见拙。

    “原料之事你不必过于操心。”彭刚语气平稳。

    “我已交代华昌商行筹组一支专门的采办队伍，赴美利坚直接治购大宗原料。你要做的，是管好生产，用好每一分料子。”

    “卑职明白！”唐铮心下稍安，连忙应道。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喧闹的步枪生产线局域，来到相对独立的一排厂房。

    这里是火帽生产车间。

    此处戒备尤为森严，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特殊化学气味。

    车间内光线明亮，通风良好，操作台前的工人